三日後，杏林賓館門口的兩棵銀杏樹下掛起了兩面旗。

京都那天的風很雜，吹過公園湖面，吹過賓館門口的臺階，也吹過人群裡一張張舉起的手機。銀杏葉落在地上，被鞋底踩出一點苦澀的青味。藥王谷的人還沒到，廣場己經先有了審判場的味道。

一面是藥王谷送來的。黑底金字，藥字寫得極大，下面一行小字：京都藥王谷總谷，願與古醫門後人當眾論醫，三案定勝負。

另一面是沈若溪臨時讓人做的。白底黑字，沒有花紋，沒有落款，只寫了八個字：病人說話，證據作證。

早上七點不到，廣場西周己經圍滿了人。京都本地媒體來了七家，短影片賬號來了十幾家，還有藥王谷安排的自媒體，一進場就把鏡頭懟到林軒臉上，問他有沒有京都本地醫療機構許可證。林軒沒有回答。老劉把一張桌子擺在廣場正中，桌上放著周正清那份舊紅標頭檔案、陸遠的舊檔目錄、孫國良的京都藥材商會印鑑影印件，還有一排密封證物袋。

沈若溪站在桌後，耳機連著首播間，平板電腦架在支架上。螢幕左側是即時畫面，右側是檔案時間線。她沒有穿禮服，也沒有穿白大褂，只穿一件淺灰色風衣，袖口挽到腕骨上方。霍青川那根銀針貼在她手腕內側，針尾被醫用膠布壓著，像一條細細的銀線。

她昨晚幾乎沒睡，唇色比平時淡，卻把每一個資料夾都貼了編號。鏡頭掃過來時，她沒有躲，也沒有笑。沈若溪知道，今天她只要手抖一次，就會有人說證據是假的；只要眼神軟一次，就會有人說古醫門心虛。於是她把害怕壓在霍青川那根銀針下面，讓針尾貼著脈搏，一跳一跳提醒自己別退。

藥王谷的人在八點整到場。

不是陶仲淵。

來的是一箇中年醫師，姓馮，京都藥王谷總谷醫務部副主任。他身後跟著七個人，兩個律師，兩個媒體顧問，三個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馮副主任走到黑旗下面，先向鏡頭拱手。

“今日掛旗，不為私人恩怨。京都百姓看病求藥，講的是規範、資質、療效。古醫門若自稱醫門，便請當眾接三案。三案若勝，藥王谷承認其醫術；三案若敗，請林軒先生即刻停止在京都一切診療活動。”

他說完，藥王谷的人立刻鼓掌。人群裡也有幾個提前安排好的聲音喊：“公開比，公開治！”

林軒站在白旗下，只說了一句：“病人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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