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館在地下二層,裝修考究。牆上掛著幾幅黑白攝影,是拳手揮拳瞬間的定格,肌肉線條在光影中顯現。
姜芸棠穿著黑色運動背心,髒辮紮成高馬尾,露出整張臉,額角那道傷口在燈光下還泛著紅。
她沒有戴拳套,繃帶纏到指節,露出手背。右拳砸在沙袋上,悶響在空曠的拳館裡迴盪。沙袋被砸得往後蕩,還沒蕩回來,左拳又跟上去了。咚咚咚的聲響在封閉的空間裡悶悶地撞來撞去。
阿九靠在牆邊,左手臂還吊在胸前。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她看著姜芸棠打沙袋的節奏比平時快了很多,沒有章法,沒有節奏,每一拳都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骨頭裡砸出去。
沙袋蕩回來的時候姜芸棠沒躲,右拳直接迎上去,拳面砸在沙袋正面,整個沙袋往上彈了一下,鏈條嘎吱作響。她沒停,呼吸越來越重,額角的汗順著顴骨往下淌,滴在黑色背心上。
阿九的眉頭擰了一下。她跟了姜芸棠五年,從國外跟到國內,從地下黑拳跟到正規拳館。她見過姜芸棠打完比賽渾身是血也不吭一聲,見過她連續訓練幾個小時連口水都不喝。
但沒見過她這樣,這不是訓練,是自虐。每一拳都在往死裡打,沙袋的填充物已經被打得移了位,表面那層皮革繃得快要裂開。
“老闆。”阿九的聲音不大。
姜芸棠沒停。
“老闆。”阿九拔高了半度。
右拳砸在沙袋上,沙袋劇烈晃動,鏈條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姜芸棠收住拳,胸口劇烈起伏,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她轉過身,拿起長椅上的水瓶灌了半瓶,彎腰拆手上的繃帶。
阿九從牆邊走過來,低頭看著她。“蘇棠來見您,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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