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主退婚?我買下了滿朝文武/第122章 盧女史站着挑錯(1)
公主退婚?我買下了滿朝文武_第122章 盧女史站着挑錯(1)

東宮騰出來的空院,比四海寬闊得多,盧女史卻站得渾身不自在。兩名年輕女官從她面前過去,都先看了看她的膝蓋。她把手從腰上拿開,往廊柱後挪了半步。往年此時她該在第一列,今日腳邊放著椅子,身旁只有孟九孃的針線箱,像是已經被人請到了一邊養老。許姑姑親自過來,把領隊交給年輕女官。三日試差從今日算起,盧女史不必下場,只要看見不妥便叫停。她應得很輕,第一隊八個人走到第二道門時,聲音卻驟然提了起來。

“第三個,盒子壓低!”

女官腳下一頓。領頭的已經跨過門檻,回頭看她,後面四個人全堵在門外。許姑姑正要責問那幾個停錯位置的,盧女史卻走近門邊,讓第三名女官先把盒子照原來的高度託回去。木盒比禮程上的樣式高了一寸,託得又高,第二個人舉手換帛時,袖後正好擦住盒角。方才若不停,輕則碰亂步子,重盒脫手也不是沒有可能。領隊試著往前挪,門內愈窄,越挪越將同伴擠到柱邊。那名被叫停的女官要跪下請罪,膝彎剛屈,盧女史便扶住她的肘。小姑娘忍了一早上的眼淚終於湧出來:“姑姑,我背了兩夜,沒有漏過字。”

盧女史望著她,手上鬆了鬆。她自己年輕時也曾在供案前掉過一隻碟,那一聲脆響,過了十八年還記得。如今腳邊的椅子彷彿遠了一點,她把姑娘託盒的手往下挪,叫她重新站好,別忙著跪。

“盒子不合用,先換盒子。你看著前面,抬穩。”

孟九娘伸手護住盒底,盧女史這才讓人換了合適的匣子。領隊把第三個人錯開半步,第二遍過門時沒有再撞。她回頭望了一眼盧女史,臉上的不服氣少了些,過下一道門前便自己數清了身後的人。院中鼓忽然響起,後隊又往前湧。報節的內侍見眾人看他,趕忙把禮程舉到胸口。他認得每個字,也記著時辰,只是聽見前列腳步便落了槌,第二列還卡在門內。盧女史讓他照剛才的早一息再敲一遍。這回眾人都知道要防,仍有兩名女官被夾在過門的人與行禮的人中間,捧盒的手無處可放。內侍自己放下鼓槌,望向那個被擠紅了臉的姑娘,低聲道了句不是。

許姑姑叫隨行的人把鼓早的地方記下。盧女史本想接過禮程替他們念,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只指了第二列最後一個人,讓報節內侍下次看著她過門再敲。

孟九娘趁休息叫住執帛的女官。那姑娘一上午都在扯前襟,腰帶勒得腰側發紅,卻怕被說衣冠不整,每次扯松一點又趕緊按回去。孟九娘先在腰後夾入小塊布,叫她再彎身取帛,才在原來的緊線旁落下針記。

盧女史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正禮當天執帛的另有其人,腰身比眼前這姑娘寬。孟九娘便將剛量好的數劃去,另記要見本人,沒拿一身年輕人的尺寸去趕東宮的交期。午前最後一段,候禮女官從牆邊的矮凳起身,迎面撞上送帛的人。盧女史習慣性要把前一個喊起來,話未出口,已看見那幾張凳子把側門堵去了半邊。她帶禮多年,每到這裡總要早叫一聲,昨日忙著走時還不覺得,站到廊下才看清。兩名內侍抬著凳子等她示意,她讓他們往裡挪三尺,又親自從送帛的路上走過去,衣角終於沒有擦到坐著的人。下午,許姑姑帶回太子妃的話:今日挑出的地方要留紙,明日換了人仍得看懂。

盧女史坐到桌前,握筆比捧重盒還僵。她寫下半行敬語,又寫整場經過,寫了又圈,紙上很快盡是墨團。旁邊幾個年輕人等著看,她把紙往自己面前挪了挪,臉也有些熱。“我只會帶著走,不會寫禮部那種冊子。”

孟九娘正在拆緊線,聽見便用針頭點了點上午那隻木盒。盧女史停了一會兒,重新取紙,寫下“盒高,堵第二列”。孟九娘又把鼓槌往她手邊推,她便寫“鼓早,後隊未出”。第三行寫到勒腰時,執帛的女官自己湊過來,指著右側說是轉身那一下最疼。

紙上添了“轉身勒腰”四個字,姑娘立刻點頭。她認得自己的那一下疼,比讀懂三頁禮文快得多。盧女史把“凳擋送帛路”另寫在背面,畫了一道牆和那扇側門,許姑姑拿來比著院子看,連凳子該擺哪邊也不必再問。

收筆時,盧女史指間被墨染黑了一點。她想拿袖子擦,孟九娘遞了塊碎布,順手把針線箱讓開,給她放那些改得亂七八糟的紙。兩個人早上還互相嫌對方說話硬,這會兒卻擠在一張窄案邊,誰也沒再趕誰。許姑姑臨收隊才把銀錠放下:東宮另出九兩,買盧女史這三日新差。月例照舊,三日後如何安排還要看太子妃的意思。盧女史沒有接。她望了望第一列的空位,年輕領隊正帶人將道具一件件收回,沒再跑來問東西該放哪裡。今早盼著她們來問,此刻真見她們自己做起來,胸口竟有一點說不清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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