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秦景行為了搶漕期,貿然挑通故道,萬一湖水倒灌,沖決高家堰大堤,淮揚七府皆成澤國,百萬生民流離失所,這個罪責,誰擔得起?
張惟嶽先前屢次奏報,言故道不可輕開,秦景行置若罔聞,分明是為了與總河爭意氣,置民生安危於不顧!”
三人輪番陳奏,字字都衝著秦浩然而去,話裡話外都扣著 “擅權”“欺君”“誤國” 的大帽子。
自始至終,首輔徐啟都立在原位,神色平淡,笏板端得紋絲不動,彷彿殿中的紛爭與他全無干系。
天奉帝聽著階下諸臣各執一詞的辯駁,目光落定在首輔徐啟身上,開口道:“徐卿。秦景行是你東床,你便無一言可說?”
徐啟踏前一步躬身道:“臣與秦浩然雖有葭莩之親,然朝堂論政,惟以國是為歸,不徇私人間親疏。其措置果當,臣不為之邀功。其行事有愆,臣亦不為之曲庇。今諸公各持一理,臣未敢遽斷是非,伏惟陛下聖明裁斷。”
既沒偏袒半分,也沒落井下石,全然是首輔持重公允的模樣。天奉帝不置可否地 “嗯” 了一聲,目光轉向殿末。
便在此時,左都御史林文俊踏前一步道:“敢問沈閣老、張部堂,朝廷設漕運總督,所為何事?為的是歲漕四百萬石入京,保京畿百萬軍民之食,此乃國家一等一的命脈。
如今清口淤塞半載,總河衙門閉閘蓄水,冬漕前鋒百餘艘船滯在河口,進不能進,退不能退。諸公不責總河治河不力,壅遏漕運,反倒群起而攻設法通漕的漕臣,這是什麼道理?”
轉向工部尚書張秉忠,繼續緊逼道:“張部堂口口聲聲說故道不可開,河防為重。那我倒要請教張部堂,天奉二十九年,工部為何題覆撥銀八萬兩,專浚西河引故道?
既然當時部裡便認定此河可通,於漕有利,為何幾年過去,清口年年淤塞,年年請撥疏浚銀,這八萬兩專款卻石沉大海,連半分成效都無?”
“如今秦景行不費朝廷半分帑銀,借民間肥田之力,兩月便將故道挑浚將通。有功不賞也罷了,反倒要被群起問罪。難道我大越朝的官,都是專為挑人之錯,誤國之事而設的?
臣請陛下,敕下都察院,一併追查這筆八萬兩河工銀的去向!看看是真的用在了河道堤岸上,還是進了私人的囊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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