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上鋪著一張新的排程表，紙面比普通的A3紙長出一截，橫向摺疊了兩次，展開後幾乎覆蓋了整張桌面。表格是用淺灰色線條列印的，橫軸標註著時間週期，縱軸排列著各段通道的名稱，每個交叉點處都有一個對應的狀態標記——有的填了顏色，有的還是空白。靠近邊緣的幾行標註著“已接入”和“試執行中”，顏色偏深，像是已經走完了前期的流程，正在等待後續的批次確認。再往下幾行，狀態標記還沒有填顏色，只在對應的時間視窗下方畫了一條細線，像是已經排好了位置，但還沒有實際的通行記錄來匹配它的週期。

趙凡站在桌邊，面前攤著那張排程表，一隻手擱在桌沿，另一隻手停在表格的上方，沒有落下去。他看完了第一頁上的全部標記，然後把表格向右推了幾釐米，露出一段之前被邊緣覆蓋的列，然後側過頭來，對著陸沉淵的方向說：“接入速度不一。快的已經跑了兩個批次的試執行，慢的還在等雨季結束後的路面狀態確認。”他說這段話的時候沒有抬頭，目光仍然落在表格上，像是在用持續的視覺追蹤來同步確認那些狀態標記與預期時間之間的對應關係，“排在最前面的三段已經完成了首批貨物的流動，對接順暢。排在後面的五段，路基還有一段沒有完成壓實，重型車輛上去之後會出現明顯的沉降，需要再等一段時間才能放開通行。”

陸沉淵站在桌子的對面，距離排程表的邊緣大約一步。他的目光沒有立刻落在表格上，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支擱在表格旁邊的鉛筆——筆桿是淺黃色的，筆尖已經削過了，像是還沒有使用過，擱在桌面邊緣，與表格的邊框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他伸出手，把那支鉛筆往桌面上方推了大約一指的距離，放回原來有筆的位置，然後才把目光移到排程表上：“接入的優先順序是怎麼確定的？”

趙凡的手從桌沿上移開，落到表格的中段，手指沿著橫軸的方向移動了一段距離，停在一個標註著“已接入”的標記旁邊：“先接入與現有通道有直接銜接的段。獨立段等配套完成後統一啟動。”他說話的時候手指沒有離開表格表面，像是在用觸覺來確認那個標記的位置已經與預期對應。“六條獨立段不需要單獨進入框架，它們已經在圖紙上完成了定位和標註，等配套的基礎設施到位後，可以一次性接入，不需要分批推進。”

他收回手，把表格的右側邊緣重新撫平，指腹壓住紙面時，紙張邊緣在他手指下方微微翹起了一下，然後落回桌面。窗外的光線正在從午後的角度向偏斜的位置移動，在桌面上形成一道窄窄的亮區，沿著表格的縱向方向緩慢地向下移動，把標記為“試執行中”的那幾行逐一納入光照範圍。“南段已經跑了兩個批次的試執行，資料完整，沒有出現中斷。如果下一輪測試的結果與當前一致，就可以轉入正式接入狀態。北段還沒有完成路面確認，等雨季結束後的第一輪檢測報告出來之後，才能決定是否納入當前的排期。”

陸沉淵的目光沿著表格的縱向方向移動，從標註著“已接入”的標記一直看到邊緣的空白區，確認了各段通道的接入狀態與趙凡的描述一致，確認了優先順序已經按照銜接關係的遠近和配套設施的完成情況完成了排定：“排程規則是否已統一？”趙凡說：“已統一。各段通道在接入之前完成規則培訓，確保標準一致。接入後的資料格式與主通道一致，排程系統不需要為不同的接入段建立獨立的解析模組。”他說完之後，伸手把表格的左側邊緣對齊桌面的邊線，確認紙張已經平整地鋪開，沒有捲曲，然後從桌面邊緣拿起那支鉛筆，在表格邊緣的備註欄裡畫了一個小點，像是在標記一段將來會被填入資訊的位置。

窗外的光線正在從表格的底部邊緣移出，沿著桌面的方向繼續向前推進，像是正在把已標記完成的資訊從可視區域移出，等待下一輪資料來填補當前的空白位置。陸沉淵確認了接入的優先順序已經完成排定，確認了排程規則已經統一，確認了獨立段的接入方式已經鎖定，然後從桌邊直起身來，站在辦公桌對面說了一句：“接入已經開始了，但速度不會平均。有些段會先接進來，有些段要等一年後才能走通。”他把表格從桌面上拿起來，對摺了一下，邊緣對齊，沒有產生新的摺痕，然後側過身來，把摺疊好的表格放進了檔案櫃裡，與之前的通道記錄放在同一層。櫃門關上之後，他站在檔案櫃前面沒有立刻轉身，手在櫃門把手上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觸覺來確認櫃門已經完全閉合，然後鬆開手，讓把手回到原位。“有些段會先接進來，有些段要等一年後才能走通。”窗外的光線從桌面上移開了，在桌子邊緣留下一道正在收窄的亮區，像是正在以穩定的速度把已完成的資訊納入系統日誌，等待下一輪排程表在它上面覆蓋新的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