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然後馮定山把手裡的空茶杯重重擱在桌上，磕出一聲脆響。沈季衡低頭盯著筆記本封面，手指在封皮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節奏很亂。秦慕之看著門口，嘴角還保持著方才那個弧度，但那弧度已經僵了，像是在臉上刻錯了位置。

霍紹霆沒有看任何人，他也不敢看任何人。他站起身，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喬楚跟在他身後，兩個人從會議室一路走到停車場，沒有任何交談。

金陵站，霍紹霆辦公室。

陳規推門進去的時候，霍紹霆正站在窗前。窗簾被拉得只剩一條縫，一道窄窄的光從縫裡劈進來，把他半張臉切成明暗兩半。他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領口的風紀扣鬆了兩顆，領帶歪在一邊。

陳規把門在身後關上。

“怎麼樣？”

霍紹霆沒有回頭。他把軍調局會議室裡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堀內正樹召集高層，宣佈聯合清剿行動，當眾任命喬楚為總指揮，不給任何人商量餘地。他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覆述一份別人的外勤報告，但說到國黨高層看向他的眼神時，他的手指在窗臺上敲了兩下。

陳規靠在門框上，聽完之後嘴角往上一挑，那個弧度不像是笑。

“堀內這是把你強行拉進了他的隊伍裡。”他把煙從耳朵上取下來，夾在指間，語氣是慣常的黏糊和不正經，“當著所有高層的面——你霍副站長，喬楚喬站長，堀內正樹堀內閣下，一家三口，齊活兒。”

霍紹霆把手裡的打火機往桌上一扔。

“你他媽能不能正經一次。”

陳規把煙從左手換到右手，語氣忽然沈了下來。“我就是正經的。他把你架到了火上，喬楚拿功勞你頂鍋，國黨高層看你的眼神從今天起就不一樣了。以前你是霍副站長，現在你是‘堀內的人’。”

“我知道。”霍紹霆靠在窗邊，那道窄光從他肩膀劈下去，把他整個人分成兩半，“他從頭到尾沒有問過我的意見。他只是通知我——通知國黨所有人——霍紹霆在這條船上。我反駁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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