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問了一句：“這會不會是霍紹霆和陳規聯手設的局？”

“如果這是個局，他在倉庫裡把我交給霍紹霆就完成了——不需要替身，不需要冒險把我送到安全點，更不需要在我面前質問組織、痛罵內鬼。那種憤怒和疲憊，演不出來。”老周端起搪瓷杯又放下，“我在他眼睛裡看到了。那種東西，是一個人被壓在暗處太久、被所有人都當成瘋狗之後才會有的。”

“酒店的情況可以對上。”林溪說，“他拉開門看到是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放人，也不是殺——是幫我脫身。後來他把孟雲亭拽到床上，把所有注意力都引到自己身上，寧可繼續扮演瘋狗，也不讓任何一個人懷疑到我。”

方硯山緩緩點頭。“他在救人的時候，從來沒有人看到他的另一面。沒有人會懷疑瘋狗是‘影子’，因為所有人都認為瘋狗不會救人，只會發瘋。”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老周把搪瓷杯擱在桌上，“怎麼讓他回來。他已經等了十幾年，不能再等了。”

老周從懷裡取出一支舊鋼筆，遞給林溪。

“在說下一步之前，你們先看看這個。”

鋼筆很普通，筆桿上有些磨損的痕跡。林溪接過筆，手指觸到筆身側面一道極淺的刻痕時，停住了。她把筆轉過來，湊近煤油燈，辨認出兩個字。

“孤楓？”

“這支筆是從總部絕密檔案室最底層翻出來的，跟沈仲元的舊筆記本放在一起，十多年沒人動過。”老周緩緩說道，“這次回總部，我得到了一個最新的訊息——沈仲元最初用的代號就是這個，‘孤楓’。後來他的情報網名聲大噪，高層決定讓他對外統一用‘孤影’這個代號，把‘影子’的存在徹底遮蔽掉。”

“所以檔案上寫的都是‘孤影’。”方硯山說。

“連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孤楓’。”老周從檔案袋裡取出一份泛黃的舊檔案，“這份不是正式行動記錄，是沈仲元在十幾年裡隨手記下的一些日常片段。總部歸檔時，以為只是個人筆記。”

林溪接過檔案翻開。紙頁上的字跡很隨意。某一頁寫著：“今日碼頭風大，他說這天適合喝一碗豆花。”下面隔了幾行，沈仲元回了一句：“柳巷那家關了，改天一起去城北那家，那家辣椒油夠勁。”又翻了幾頁，在一段記錄沈仲元受傷的文字之後，有人寫了一句：“傷要養好，不能落下病根了。”沈仲元在下面回道：“這都是小問題，我也算是經歷過前線的戰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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