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他說,“這件事不要跟別人說。”
孟雲亭立正。“是。”她轉身離開,皮鞋在水磨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但到拐角處停頓了一瞬——她抬起自己扶過喬楚的那隻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霍紹霆走進辦公室,把窗簾拉到只剩一條縫。他把老董的話和孟雲亭看到的畫面放在一起。喬楚傍上日本人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往上爬,是清賬。那些舊部,石田的人替她一個一個綁回來,她親手一個一個送走。如今覆仇完成了大半,但交易還在。每一次她走進堀內的官邸,都是在償還那筆永遠還不完的債。日本人給了她站長的位子,代價不止是身體。代價是她整個人。從她改名叫小暮初的那天起,喬楚就不存在了。活下來的是一個替日本人賣命的軀殼,和一個永遠填不滿的恨。她已經清完了欺辱過她的舊部,但她和日本人之間的賬,永遠還不完。
他拉開抽屜,把整理好的那份備忘拿出來,在最後一頁提筆寫了幾個字:堀內官邸。慶功宴。抵達與離開時間線。他沒有寫結論,現在還不需要。但當他需要把喬楚從站長的椅子上拉下來的時候,這張紙上的每一句話——老董的證詞、孟雲亭的目擊、時間線的吻合——都會變成調查報告裡的論據。老董的證詞不是證據,孟雲亭的直覺也不是。但她的直覺給他指明瞭一個方向——喬楚的變化,不是喪父之痛能解釋的。碎掉的人重新拼起來之後,要麼變得極度脆弱,要麼變得極度危險。喬楚顯然是後者。而他知道她碎在哪裡,也知道是誰把她弄碎的。這兩件事,就是他接下來的武器。
同夜,烏衣巷耳房。
林溪的記事本攤在新的一頁上,紙面上畫著一條時間軸,從碼頭那晚開始,到這張“影子”紙條出現的位置為止。她用鉛筆在每個關鍵節點旁邊標註了對應的軍調局人員動向——霍紹霆的位置、陳規的位置、以及每次“影子”出現時他們各自在做什麼。
方硯山把紙條從鐵皮櫃裡取出來,攤在時間軸旁邊。煤油燈的火苗在玻璃罩裡輕輕晃著,把紙條上那兩個字映得忽明忽暗。“所有資訊都擺在桌面上了。說說你們的判斷。”
老程摘下禮帽擱在桌角。“這張紙條是在跟蹤陳規時被放進我們口袋的。之前碼頭那次,陳規也在現場附近出現過。兩次‘影子’出現的位置,都跟他有關。”他抬起眼看向林溪,“要麼他本人就是‘影子’,要麼有個人一直在他身邊替他看路,而且這個人也能看到我們的行動。”
“但他的檔案對不上。”林溪翻開陳規的檔案,手指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行動記錄上,每一頁的邊角因為被反覆翻閱而微微發軟。“多次針對我方人員的行動,有具體時間、地點、傷亡人數。如果他是‘影子’,他手上沾的同志的血怎麼解釋?沈仲元的遺信說得很明確,‘影子’絕對不會背叛組織。殺害同志是最根本的背叛。”
“檔案可以偽造。”老程說。
“內部備忘可以偽造,”林溪搖了搖頭,“但外圍情報網交叉核實過的行動記錄造不了假。我們的人死在他參與的每一次行動裡,有時他帶隊,有時他殿後,有時他單槍匹馬,但每一次都有他的簽名。如果這些記錄全是真的,他不是潛伏者,他是劊子手。如果他是自己人,他怎麼做到一邊殺人一邊潛伏的?”
這個問題落下去之後,耳房裡安靜了片刻。方硯山一直沒有說話。他把陳規的檔案從頭翻到尾,又翻回來,摘下眼鏡,用衣角慢慢擦著。
“兩個可能。第一,陳規不是‘影子’,但他身邊有‘影子’——一個能掌握他的行蹤、甚至能預判他行動的人。這個人可能是他的線人、他的外圍交往圈裡的某一個人、或者他身邊最親近的人。第二,這些檔案背後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不管是哪一種,現在都不能直接接觸陳規。歸巢計劃不能在這種不確定性上孤注一擲。下一步不是接頭,是先確認這個人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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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定律:可以和“神”交易,獲取對抗詭怪的能力和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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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霍錦溪
3.黑背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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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啞巴
6.張麒麟變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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