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黑色轎車駛進金陵站大門，輪胎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領頭那輛轎車的後座車門開啟時，院子裡所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堀內正樹從右後座下車。軍裝筆挺，白手套一塵不染，軍靴踩在碎石地上沈穩有力。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是刻意壓制的平靜，是一種冷到了底的漠然。他站定之後沒有往人群裡看一眼，只是伸手整了整手套的邊緣，像在清點一件已經裂過一次的瓷器，看看還有沒有繼續裂下去的可能。

左後座的車門幾乎是同時被推開的。喬楚從另一側自己下了車。她身上還穿著昨晚那套軍裝，領口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暗褐色，臉上那道傷口沒有包紮，結了薄痂，在晨光下格外刺目。她從車後繞過來，低著頭站到堀內正樹身後，沒有說話。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秦淮河上的船笛聲。

喬楚沒有抬頭看任何人。霍紹霆站在隊伍最前面，目光在喬楚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了。

陳規站在霍紹霆旁邊，把煙從左手換到右手，壓低了嗓子，聲音只夠霍紹霆一個人聽見。“上次是一家三口，這次你被排出去了。”

霍紹霆罕見地白了陳規一眼。

堀內正樹掃視一圈金陵站眾人，然後劈頭蓋臉地說起了日語。這也是堀內正樹第一次在金陵站內說日本話。

陳規歪著頭，輕聲問霍紹霆。“這小鬼子在說什麼？”霍紹霆無奈地看著陳規，皺了皺眉，示意他別說了。

堀內正樹旁邊的翻譯官終於走上前來。平常堀內正樹都是用蹩腳的中文說話，根本不需要翻譯，現在終於輪到他上場了。

“堀內閣下說。”翻譯官清了清嗓子，“昨晚的事我已經聽小慕站長報告了，我對你們的行動很失望，希望你們能給我一個解釋。現在所有人去會議室開會。”

翻譯官話音未落，堀內正樹已徑直穿過人群，踏進了金陵站。

同一片晨光下，城西一處不起眼的民房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方硯山把鐵皮箱子擱在桌上，箱蓋掀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沓檔案，最上面那份的封面印著兩個字——“砥柱”。墨跡已經有些年頭了，但字跡依然清晰，旁邊用紅筆標註著“絕密·原件”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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