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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巢計劃_第 7 章 第七章死局醫療室在金陵站東側(1)

第 7 章

第七章死局

醫療室在金陵站東側,緊挨著器械庫,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樓前有個不大的院子,圍牆一人多高,大門是鐵的。陳規把霍紹霆送進手術室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坐回椅子上等,而是拿起走廊裡的內線電話,把行動隊值班室、外勤排程室、後勤值守室挨個打了一遍。

“能打的都叫過來。不用集合,直接散在院子裡,守住前後門,一個口子都不要漏,帶上所有子彈。”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但被他叫來的人沒有一個多問。瘋狗從不解釋,瘋狗只會把人叫齊,然後自己坐在最危險的地方。

陳規靠在手術室門口的牆上,把煙從耳朵上取下來,沒有點,只是在指間慢慢轉著。霍紹霆的手術做了將近一個鐘頭,子彈從後背肩胛骨下方取出來,彈頭變了形,但沒傷到脊柱。軍醫說生命無憂,但要靜養,不能移動。陳規點了點頭,把霍紹霆推回病房,然後把病房的窗戶全部關緊,窗簾拉上。他拖了一張椅子坐在床邊,把備用的彈匣排在床頭櫃上,四個滿倉,兩把備用手槍擱在床尾。

孟雲亭聽到訊息趕了過來。她看著霍紹霆被抬下擔架,軍裝上全是霍紹霆後背滲出來的血。她站在醫療室走廊裡,目送手術室的門關上,轉身走進洗手間,把那件沾血的軍裝拿到水龍頭下搓。血跡已經幹了,紋絲不動地咬在布料裡。她擰開水龍頭,雙手撐著洗手檯邊緣,垂著頭站了很久。直到一滴水從下巴滑落,滴在手背上,她才抬起頭——鏡子裡的人眼眶泛紅,淚痕從眼角延伸到下頜,整張臉狼狽得像另一個人。她楞住了,隨即捧起冷水潑在臉上,用力搓了兩把。水龍頭被擰緊,最後一滴水砸在瓷磚上。她拉開門,朝外勤值班室走去。

她知道喬樹聲不會善罷甘休,但她沒想到喬樹聲敢這麼快動手。她只是在做準備——把外勤大隊的夜間輪值表重新排了一遍,在金陵站外圍的三個哨卡各加了一組人,把霍紹霆的配槍從證物室取出來擦乾淨重新裝彈,放在自己桌上。窗外很安靜,和每天凌晨的院子一樣安靜。她把槍放進槍套,走出值班室,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醫療室二樓那扇拉著窗簾的窗戶。門外的探照燈掃過梧桐樹投下大片的陰影,把整個院子切成明暗兩半。風從江面吹過來,帶著三月春寒的溼氣,把晾在器械庫門口的舊繃帶吹得輕輕晃動。幾片冬天殘留的枯葉被風從圍牆角落捲過來,擦著地面沙沙作響。

第一聲槍響從正門傳來時,那排舊繃帶還在風裡晃,沒有落下。

槍聲不是從院子裡響起的,是從圍牆外面的哨卡方向傳來的。短促的一聲步槍,然後是衝鋒槍的連發掃射,夾雜著汽車急剎和鐵門被撞開的巨響。孟雲亭在值班室門口,手邊擱著霍紹霆的配槍和一壺剛燒開還沒倒進杯子的熱水。槍聲響起時她的手本能地按在槍套上,後退半步,肩膀碰倒了桌角那壺熱水——瓷壺碎裂,滾燙的蒸汽嘶嘶地濺在水泥地上。她不是被槍聲嚇到,是等待了整夜的那根弦終於被繃斷的瞬間,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她踹開值班室的門,朝院子跑去,軍靴在水磨石地面上踩出急促的脆響。

“所有人!守住正門!不讓任何人靠近槍械室——側門的人跟我來!”

陸則明從宿舍樓方向跑過來,她聽見遠處圍牆外面傳來了卡車引擎的低吼。引擎聲停在哨卡外面,然後是一聲短促的口令。她跳起來,抓起配槍衝出宿舍,剛跑到器械庫門口,第一聲槍響就撕破了夜空。

“哪邊?”她跑到孟雲亭身邊,喘著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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