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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紅大紫天籟之崽_崩不住的弦(2)

她睜開眼睛,拿起手機開啟通話記錄,翻到Fori的名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一會兒。她很想打電話給他,想跟他說“我今天很難過”,想聽他說“沒事,有我在”。但她沒有撥出去。因為她在那一刻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Fori在的時候,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在Fori面前總是笑得很多,話也很多,看起來很快樂。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很麻煩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們現在只是朋友,她特意提醒自己他現在是有女朋友的,於是她把手機放下了。

那幾天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沒有工作,沒有通告,沒有出門。窗簾拉著,燈關著,手機扔在沙發上,螢幕朝下。她不想看訊息,不想接電話,不想見任何人。

她在床上躺了很久。不是睡,就是躺著,盯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沒有裂縫,沒有汙漬,什麼都沒有。她的目光在那片空白上游移,從一個角落移到另一個角落,像一隻找不到落腳點的飛蟲,在光潔的表面上徒勞地轉圈。她的腦子裡也空空的。不是那種“放空了”的空,是那種“太滿了之後被清空了”的空——像一間堆滿雜物的房間,被人一夜之間搬走了所有的傢俱和箱子,牆上還留著釘子印,地上還有灰塵的痕跡,但什麼都沒有了。

她開始回顧自己的職業生涯。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新人,到有了自己的歌,到被認可,到被網暴,再到重新站起來。每一步都很難。她以為自己已經走過最難的路了。她沒想到最難的路不是被罵、不是被黑、不是被誤解,而是發現,拼了命走到這裡,竟還是在原地。沒有往前走一步,只是在一個更大的籠子裡,籠子的鐵欄杆比以前更粗、更高、更密。可以活動的空間是比以前大了很多,但還是無法得到自由,還是沒有成為更有力量的自己。

她餓的時候吃一點冰箱裡能找到的東西——冷的,從冰箱裡拿出來就直接吃,不熱,因為熱需要等,而她連等的力氣都沒有。她開啟冰箱門,冷光照在她臉上,冰箱裡的東西整整齊齊地碼著,但她的視線是模糊的,看不清那些東西是什麼。她伸手拿了一盒牛奶,回到沙發上,喝完,把空盒子放在茶几上。茶几上已經有了兩個空盒子,還有一個蘋果,只咬了一口,邊緣發黃。

第三天的時候,馬哥來了。他敲門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一聲接一聲地持續了很久,像一個知道你一定會開門的人。Qia沒有開門,她在床上躺著,聽到門鈴響了三次。第四次的時候,她聽到密碼鎖的滴滴聲——她告訴過馬哥她家的密碼,因為有一次她病了,沒法起身開門。

門開了。馬哥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袋子裡是熱粥和幾樣小菜。他沒有說話,把袋子放在玄關的鞋櫃上,換鞋,走進客廳。窗簾拉著,燈關著,手機扣在沙發上。他在黑暗裡站了片刻,然後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道縫。陽光從那道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長的金色直線,像一把刀,把黑暗的房間切成了兩半。

Qia在金色直線的這一半,馬哥在另一半。

“吃了沒?”他問。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Qia沒有回答。她側臥在沙發上,毯子拉到下巴。馬哥看著她起伏的肩膀,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廚房,把粥倒進碗裡,把菜裝進盤子裡。鍋碗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大聲,他在用這些聲音告訴她:你不是一個人,我在這裡陪著你。

他端著碗走到Qia身邊,在沙發邊沿坐下來。沙發墊陷下去一塊,Qia的身體朝他的方向傾斜了幾釐米。

“起來吃點。”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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