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開始發出一種奇特的、不成調的聲響,分不清是求饒還是哀嚎,有人跪了下去,有人丟了兵器,
有人轉過身徒手往山壁上爬,指甲摳進泥土裡,留下一道道長長的抓痕。
可那刀光還是到了,從人群中穿過去,不急不緩地掃過一遍,像一把大掃帚掃過落葉堆,過去之後便只剩倒伏的人形了。
最後一個八幡眾倒在海邊時,浪正湧上來,將他半邊身子浸進了水裡。
血水被潮水推著往回卷,在海浪退去的沙面上留下一道淺紅的水痕,很快又被下一波浪抹平了。
絕滅軍和鎮宸衛們收刀歸鞘,各自拍了拍衣襬上沾著的沙粒和草屑,像幹完了一樁不起眼的活計。
沙灘上躺著的那些人橫七豎八,有的疊著,有的側著,有的半截身子還陷在被鮮血浸軟的泥地裡,像一片被風吹歪的稻田,凌亂卻安靜。
而玄甲們己經走遠了,腳步依舊不緊不慢,連呼吸都沒有亂過一絲。
蕭邦沒下船,甚至沒有從艙室裡出來,只是靠在舷窗邊拿著炭筆畫了一本記載著螃蟹和章魚的冊子。
若不是天命使然,命運使然,他蕭邦又何嘗不想成為一個生物學家呢?
他畫了好幾只歪歪扭扭的八爪魚,以及周圍生長的各類海藻,自顧自的欣賞自己的大作。
鎮宸衛和絕滅軍默不作聲地登上了船,衣襬沾了些血色。
看來是清理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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