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大院這哪裡是大院，這分明是一座塢堡。

李星海忽然想起來的時候，坐車經過正門，只看到兩扇大鐵門和兩側延伸出去的灰牆，當時沒在意，以為就是普通的有錢人家的高牆。現在站上來才看清，這牆的基座比地面高出將近一米，牆身向內收攏，形成一個梯形截面，這是典型的防禦工事設計。

怪不得周家敢在這種時候辦婚禮。

他沿著城牆走道往正門方向移動。越往前走，槍聲越清晰。連成一片的轟鳴，步槍、機槍、偶爾夾雜的手雷爆炸，震得腳下的城牆都在微微顫動。

走到正門上方的位置時，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那一眼讓他停了腳步。

正門外的街道上，黑壓壓的全是人影。全是感染者，成百上千的感染者，擠滿了整條街道，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朝大門口湧來。它們的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張著嘴，伸著手，指甲在水泥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城牆上架著兩挺重機槍，槍管己經打得發紅。射手光著膀子，汗珠在脊背上滾落，槍托抵在肩上，身體隨著槍身的震動而顫抖。彈殼叮叮噹噹地跳出來，在腳邊堆了一小堆。

重機槍的彈鏈不斷被送進槍膛，子彈像雨點一樣掃進感染者群中。前排的感染者被打得血肉橫飛，身體被7.62毫米子彈撕成碎片，但後面的立刻補上來，踩著前面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城牆下方，每隔幾米就有一個城防軍士兵蹲在垛牆後面往下射擊。槍口焰在夜色中一閃一閃，照亮了他們緊繃的臉。

遠處有人在大喊：“擲彈筒！打後面那波！”

李星海循聲望去。城牆中段架著一具擲彈筒，兩個士兵正在調整角度。一發榴彈拖著白煙飛出去，落在感染者群的後排，轟然炸開。氣浪掀翻了周圍一圈感染者，碎片在人群中犁出一道血路。

但這隻能暫時延緩它們的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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