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打在大門上。

大廳燈光暗了大半，只有那道圓錐形的光束照在那扇緊閉的雙扇門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裡，酒杯放下了，交談停止了，連樂隊都停下了調音。

門緩緩推開。

兩個穿粉紅紗裙的小女孩先走出來，挎著花籃，一邊走一邊撒花瓣。花瓣從半空中飄落，落在暗紅色地毯上，幾乎分不清哪片是花哪片是地毯。

然後是一對新人。

周明軒穿著白色禮服，剪裁極其講究，領口挺括，肩線筆首。胸口彆著一朵紅色胸花，金色的花蕊在燈光下閃爍。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不是誇張的開心，也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一個在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男人該有的從容和滿足。

他走路的姿勢很穩，脊背挺首，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紅毯正中央。他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李疏桐，那個眼神里有溫柔，有驕傲，還有一種說不清的佔有。

李疏桐挽著他的手臂，穿著一件純白色婚紗。

婚紗款式不復雜，但每一個細節都透著精緻。心形領口露出她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鎖骨上方掛著一串細碎的珍珠項鍊。腰部收得很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然後往下散開，層層疊疊的紗裙鋪在紅毯上，拖尾足有兩米長。

她的頭髮盤了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頸線。頭頂戴著一頂小巧的鑽石冠冕，碎鑽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像頭頂落了一層星光。她化了淡妝，嘴角微微上揚。她全程都在微笑，很標準的微笑，不多不少，剛好讓人覺得她今天是幸福的。

李星海看著她從門口走進來，看著她踩著紅毯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在想，這個笑容跟那天在茶樓裡的笑容是不是同一個。那天她說起婚約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是薄薄的，像月光一樣，輕輕一碰就會碎掉。今天的這個笑容厚了一些，穩穩地掛在臉上，禮儀上挑不出任何問題。

但李星海總覺得，那層笑容下面還藏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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