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薩特駛入江州市區時，天邊己經泛起蟹殼青。

葉玄把車速降下來，擋風玻璃外的路燈一盞盞暗淡下去，晨光從雲層邊緣溢位，在街道兩側的梧桐葉上抹了一層淡金色。車載電臺裡關東深夜節目的聲音己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低沉的鋼琴曲，音符在車廂裡緩緩流淌，像水面上盪開的漣漪。

他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

那張紙條己經被他摺好，塞進內袋，貼著胸口的皮膚。紙條邊緣的紙質觸感隔著衣料傳來微弱的粗糙感，像一根細針紮在皮膚上，提醒他那些字的存在——“小心陳景行。”

葉玄沒有掏出紙條再看一遍。

有些話，看一遍就夠了。

他把車拐進梧桐巷時，晨風從巷口灌進來，裹著包子鋪的蒸汽白煙，撲在擋風玻璃上凝成一層細密的水霧。葉玄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推開車門。

回春堂的捲簾門還關著。

阿九應該還沒醒。

葉玄把鑰匙從點火開關上拔下來，手指在金屬邊緣停了一瞬。東京實驗室的火焰還在視網膜上殘留，青銅鼎上那些暗紅色的晶體在火光中炸裂的畫面，像一張被反覆曝光的底片，疊在眼前的畫面裡。

他推開車門，邁腿踩在青石板路面上。

晨露在石板表面凝結成一層溼潤的光澤，鞋底踩上去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葉玄走到回春堂門口，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聽到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鎖舌彈開，捲簾門向上滑動，露出門縫裡那片黑暗。

他沒有立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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