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擋風玻璃上傾瀉進來，把車廂裡的灰塵照得無所遁形。

葉玄靠在副駕座椅上，帆布包抱在懷裡，血靈芝的氣味從拉鍊縫隙裡滲出來，混著皮座椅和汽油的味道，在封閉的空間裡纏繞。他沒睜眼，但能感覺到林婉兒在看他——她的目光從方向盤上移開，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又移回前方路面。

“你臉色不對。”

林婉兒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求證的事實。

葉玄沒答話。

左臂內側那道紅線在袖口下面燒灼般發癢，不是痛，是癢——像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皮膚下蠕動，往骨頭縫裡鑽。血蠱幼蟲被林婉兒的血壓制了一夜，但那股藥效正在消退，他能感覺到蠱蟲在血管裡重新活躍起來。

“開快點。”他說。

林婉兒沒再追問，右腳踩下油門，車速從六十提到九十。街景在車窗兩側飛速後退，梧桐樹的枝葉連成一片模糊的綠色光影。

車子在回春堂門口剎停時，輪胎在瀝青路面上蹭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葉玄推開車門，帆布包夾在腋下，大步朝診所走去。鐵門上的鎖鏈還在，他用鑰匙捅進去擰了兩圈，鎖鏈嘩啦一聲落在地上。林婉兒跟在他身後，腳步小跑著，手裡還拎著那把摺疊刀——刀片上沾著她的血，血跡己經乾涸成了暗褐色的斑塊。

“那本古籍我帶來了。”

林婉兒從揹包裡掏出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書頁邊緣捲曲，封面上的字己經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出幾個墨跡斑駁的筆畫。她把書放在診臺上，翻開其中一頁，紙頁在光線下呈現出蜂蜜色的透明質感。

“我沒全看懂。”她說，“但這頁畫了幾幅人體穴點陣圖，配的註文和一般中醫典籍不一樣——它用的是古文，而且是某種類似口訣的句式，讀起來不太通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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