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沒有回答那個“來了”，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間地下診所。

手術檯上的男人胸口起伏微弱，引流管裡的暗紅色液體緩緩滴落，在金屬託盤上發出規律的啪嗒聲。消毒櫃裡整齊碼放著手術器械，刀片上沒有任何血跡，被人擦拭得很乾淨。牆角堆著幾十箱藥品，箱體上沒有標籤，但封印處的蠟封帶著熟悉的紋路——藥王谷的標記手法，用硃砂混著蜂蠟，在封口處壓出一個蓮花形。

穿白大褂的身影終於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約莫五十歲出頭，顴骨很高，眼窩深陷，下巴上留著一撮灰白的山羊鬍。他手裡握著一把手術鉗，鉗口還夾著一根彎針，針尖上的縫線己經被血跡染成褐色。

“葉玄。”中年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抹笑容，“三年了，你一點沒變。”

葉玄的手指搭在腰間青銅匕首的刀柄上：“趙德勝己經死了。你在這兒做什麼？”

“死人會說話嗎？”中年男人把手術鉗扔進托盤，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趙德勝確實死了，但他留下的東西還活著——這個盤子，從來就不是他一個人的。”

他走到牆角，從一個紙箱裡抽出一份檔案，甩在手術檯上。紙張在空中展開，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數字——全是江州各大醫院的採購清單，從麻醉藥品到急救裝置，每一條後面都標註著金額和日期。

“你給醫院供貨？”葉玄問。

“不是供貨。”中年男人拿起那份檔案，翻到最後一頁，“是掌控。整個江州的醫療體系，從藥房到手術室，從急診科到ICU，都在這個盤子裡。趙德勝只是明面上的棋子，他死了，棋局照樣能下。”

葉玄的目光沒有離開那份檔案。他看見幾個熟悉的名字——江州第一人民醫院、第二人民醫院、婦幼保健院、中醫院……每一家醫院的採購清單後面，都蓋著同一個印章：百草堂醫療科技有限公司。

“所以這間地下診所是幹什麼用的？”葉玄問，“給傷員做清洗？”

“聰明。”中年男人把檔案合上，“那些在正規醫院不能治、不敢治的人——槍傷、刀傷、黑市交易受傷——都會被送到這裡。我們給他們治，他們欠我們一條命。命債比錢債難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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