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會倒,裝置會老。”她說,如果把自我約束寫進制度,把門控變成習慣,這套系統能撐更久,“別把所有希望壓在某一個人,或者某一代裝置上,在系統裡給自己留一點緩衝。”
畫面定格在她的笑。
廠辦小會議室裡,知涯看著這一幀畫面,把筆在桌面上點了一下:“這一段,就當卷五的收尾。”
不久,只對核心骨幹開放的小分享會在同一間會議室開。
投影幕上一條往下走的曲線,從卷五開頭的高位慢慢落到一個不算高也不算低的區間。座標軸上沒有標具體數字,只畫了幾個時間點和階段節點——這是知涯給自己看的習慣畫法,不是給外人看的賬本。
“這條線,當成我們的預研工具消耗曲線。”知涯說,“代表花在分析、模擬、沙盤上的算力和精力預算。我習慣把複雜問題和極端情景提前拉一遍,不是天眼,是事先算過。”
他標出幾個點:90nm 風險流片前的工藝和供應鏈沙盤,65nm 爬坡時的良率與裝置老化模擬,以及最近的多視角沙盤——攻擊者、監管者、普通使用者三個視角,“晚上多花點精力,是為了白天少一點靠首覺硬上。”
他在白板寫下西行:先安全、再體系、再效率、最後個人方便。
“涉及生命、裝置、系統性風險的,優先用它做沙盤,把最壞結果看清楚;能沉澱出 SOP、模板、流程的事,值得花算力;在不傷前兩條前提下,用它提升效率;個人方便排最後。”他補了一句,“幫我省腦子的決策,除非前三條都滿足,否則儘量不用。很多事,我寧願慢一點、錯一點,也不想再指望這套東西兜底。錯要留給我們自己,不能丟給一個黑盒。”
婉兒說,那就得多做些慢工。工藝骨幹表示願意,多參加沙盤覆盤,讓這套東西變成集體工具,而不是知涯一個人的夜班。
夜深,辦公區燈熄,只剩走廊昏黃燈光。
小會議室裡,桌上攤著一本厚筆記本。林知涯在頁首寫下:“工具使用原則”,一條條記下:先安全、再體系、再效率、最後個人方便。
寫到“個人方便”時,他抬頭看向窗外的江海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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