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骨頭不是正常人的臂骨，骨質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孔，小孔裡不斷往外滲著黑色的液體。

她揮舞著骨針反擊，那枚指骨磨成的針在我面前掠過，針尖擦過面罩玻璃，留下一道白印，在玻璃上劃出了一條極細的裂紋。

狹小的棺內空間限制了她出手的幅度，但也讓我幾乎無處可躲。

我只能用匕首格擋，用膝蓋壓住她不斷掙扎的身體。

黑色液體在我們兩人之間劇烈翻湧，水面上的白紙碎片被攪得四處飛揚。

就在我跟紙新娘搏鬥的時候，姜唸的右手又動了一下。

那隻手指上的食指在水裡緩慢地。艱難地移動著，摸到了自己手臂上一處縫了嫁衣的位置，指甲扣進去，在嫁衣邊緣和皮膚的縫隙裡勾住了那根煞線，往外拽。

線被拉直了，針腳扯得皮膚都變了形，但它沒有斷。

姜唸的手指甲因為用力而滲出了血絲，血是暗紅色的——比正常血液的顏色深得多，裡面混著煞氣，但她能流血，說明她體內的血脈之力還在跟煞氣對抗，還沒有完全被轉化。

她拽不動那根線，但她沒有放棄。

她的手又摸向下一根線，再下一根，沿著嫁衣的邊緣一根一根地扯。

紙新娘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紙臉從姜唸的肩膀上方轉過來，死死地盯著姜念那隻正在反抗的手，骨針改變了攻擊軌跡——她的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過來，繞過了我的格擋，直接刺向姜唸的手指，要把那隻還在反抗的手釘在棺壁上。

針尖穿透水層，帶起一溜細密的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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