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成了最磨人的酷刑。
自阿默留下那些零碎卻至關重要的資訊、倉皇離去後,幽瀾水獄最深處的囚室裡,時間彷彿被拉長、黏著,每一分每一秒都浸染在焦灼與希冀的複雜情緒中。夜明珠的光芒在固定的週期裡明滅交替,提醒著他們又熬過了一段時日。
汐水瑤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傷口雖然還在隱隱作痛,但或許是求生意志的激發,又或許是鮫人族本身強悍的恢復力開始作用,她感覺比剛被關進來時好了一些,至少頭腦不再因失血和打擊而昏沉。她仔細梳理著阿默的話,每一個字都在腦海中反覆掂量。
“烏鰻貪杯,交班後常會溜去喝兩杯……” 這是一個可能可以利用的、關於守衛警惕性鬆懈的視窗期。
“黑鱗侍衛長帶人來,時間不定,但多是夜裡……” 這意味著白天的某些時段,尤其是交接班前後,可能是相對“安全”的探查時機。
而最關鍵的,無疑是那條可能存在的、位於寒冰沉澱池和廢物深坑附近的古老通道。青河老人幾乎整日閉目沉思,乾裂的嘴唇無聲翕動,試圖從那浩如煙海卻又模糊不清的古老記憶裡,打撈出更多有用的碎片。巖叔則在有限的空間裡,極其緩慢、小心地活動著筋骨,嘗試在不觸發身上禁錮陣法的情況下,儘可能保持肌肉的力量和反應。嵐姨默默地將眾人破損的衣角撕成更細的布條,又將石盤裡那些勉強能入口、毫無營養的魚乾和海藻團仔細分成小份,督促著大家無論如何也要嚥下去,保持最低限度的體力。
他們都在準備著,為了那個尚且朦朧、充滿未知與危險的“機會”。
當那熟悉的、帶著遲疑的腳步聲再次由遠及近時,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這一次,腳步聲似乎更輕,更慢,彷彿來人也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水幕結界波動,阿默低著頭走了進來。與上次不同的是,他除了那個裝食物的粗糙石盤,另一隻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不大的、用厚實防水海藻葉包裹著的小包。
他依舊不敢首視任何人,快步走到老地方,放下石盤,然後,動作極其迅速、近乎鬼祟地將那個小海藻包塞到了石盤後面一個略微凹陷的陰影裡。做完這一切,他立刻縮回手,轉身就想走。
“阿默。” 汐水瑤再次叫住了他,聲音比上次更加溫和,卻也更加堅定,“謝謝你。”
阿默的背影又是一僵,卻沒像上次那樣完全停住,只是腳步頓了一下,彷彿內心的掙扎讓他無所適從,只想快點逃離這個讓他良心備受煎熬的地方。
“我們看到了你的幫助。” 汐水瑤繼續道,她慢慢走上前,沒有逼迫,只是讓自己的聲音清晰地傳遞過去,“那包東西,無論是什麼,都證明了你的心沒有完全冰冷。阿默,我們不需要你冒險做更多,只希望……你能聽完我下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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