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松林裡的偵察兵夜裡的風聲在松林裡打轉,嗚嗚的,。後半夜的風涼,往脖子縫裡鑽,王福順把棉襖領子豎起來,下巴往裡縮了縮。懷裡抱著捷克式,槍托貼在胸口,鐵的部分涼得冰人,他的手一直捂著槍栓,怕凍住了拉不開。本來在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嘴角還掛著半乾的口水,耳朵忽然動了一下。
他聽見松針窸窸窣窣響了一聲。
松林裡的溼氣很重,他的布褂子貼在背上,潮乎乎的,風一吹透心涼。耳朵裡全是松針掉在地上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除此之外,連風聲都壓得很低,。
風颳的是一大片,嘩啦啦一起響,這聲音不一樣,是一隻腳踩下去,踩得很小心,想不發出聲,但還是碰到了一根幹松枝,咔的一聲輕響,然後就沒聲了。王福順沒動,眼睛還是半閉著,,只用胳膊肘順手碰了碰旁邊的戰士,胳膊抬得很慢,怕碰響了身上的子彈袋。碰到第三下,旁邊的戰士才醒,迷迷糊糊要睜眼,王福順的手已經按在了他的眼皮上,指尖壓了壓,然後才挪開,指了指松樹上面的方向,手指在空中劃了個“人”字。
訊息傳到楊成武那裡的時候,他正靠著一塊石頭打盹。腰部的傷雖然好了,但陰雨天還是容易酸,一酸就睡不著,剛才好不容易眯了鍾,又被搖醒了。他搓了搓臉,把眼角的眼屎抹掉,“抓活的。老趙,你帶兩個偵察兵,從松林後面繞,別讓他聽見。”
老趙是紅4團的偵察班副,三十多了,打了四五年仗,眼睛在夜裡比貓還靈。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政委你等著,保證抓活的,一根毛不少。”
三個人摸黑從松林後面繞過去,繞了大概半里地,踩著溼乎乎的松針,儘量不發出聲響。
松針層厚,底下是爛泥,腳踩進去陷半寸,拔出來的時候有輕微的咕嘰聲,老趙每一步都先落腳尖試了試,確定下面不是空的才把整隻腳放下去。走在最後面的那個新戰士,褲腿被一根倒鉤藤掛住了,他不敢扯,怕藤條彈起來掃得松枝響,就那麼半蹲著,一隻手扶著地,另一隻手慢慢解藤條的鉤,解了半天手指頭都麻了才弄開。
老趙在前面帶路,走得很輕,腳先落在草根上,再慢慢壓下去,一點聲都沒有。摸到那棵松樹下面的時候,三個人都停了下來,後背貼在樹幹上,先喘了三口氣,把呼吸調勻了,才慢慢抬起頭往上看。
松樹很大,枝繁葉茂,最粗的那根橫枝上,蹲著一個人。
穿黃衣服,中央軍的軍裝,背上揹著個帆布包,手裡舉著個望遠鏡,正對著渡口方向看,看得特別專心。他的肩膀縮著,後頸露出來一截,凍得通紅,鼻涕掛在鼻尖上,吸一下又流下來,再吸一下。他時不時在膝蓋上的小本子上畫兩筆,小本子的皮是硬紙板做的,邊角卷著,鉛筆頭咬在嘴裡,溼了半截。畫完了抬頭接著看,望遠鏡的皮套掛在手腕上,繩子勒得手腕發白,他也沒鬆一鬆,連下面三個人走到樹底下都沒察覺。
老趙從腰裡摸出一根繩子,麻的,粗的,他挽了個活釦,往上一拋。繩子繞了兩圈,剛好套在那個人的腳脖子上。
老趙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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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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