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沒有動，步槍的槍口保持在原來的位置上，沒有跟隨目標的軌跡進行追瞄。她等了幾秒，確認目標沒有在當前位置上形成有效固定的停留，而是開始朝她的方向偏轉。她看了一眼目標與地面之間的支撐情況，扣了扳機。

子彈命中了喪屍王的左膝後側位置，彈頭撞擊在表皮上時產生的聲響和撞擊岩屑地面不同，聲音更悶，帶著一種壓縮反彈的迴響。彈頭沒有穿透表皮，但在表面留下了一個凹陷，周圍出現了一圈細微的裂紋。喪屍王的左腿在那個瞬間彎曲了一下，整個身體的重心偏移到了右前肢上。它的動作停頓了一拍，然後開始調整姿態，把受擊的那一側轉到更偏外的方向上，繼續朝白露的方向移動。速度沒有下降，但步態節奏出現了一次明顯的變化，重心轉移的間隔比之前短了一些，像是在用不同的方式分擔受力。

林辰從側面接近到了距離目標不到十米的位置。他能聞到一股氣味，乾枯的，混在鐵鏽和細塵之間，像是什麼有機物在乾燥環境中緩慢分解後留下的殘留。他繞到喪屍王的側面，在它調整方向的時候側身切入，軍刺從側面斜向上刺出，刀尖命中頸部側面。刺入的時候刀刃受到了一層阻力，像在刺一塊硬化的厚橡膠，手感很緊，刀刃很難繼續深入。他把刀橫著拉了一下，在表皮上劃出了一道淺溝。灰白色的表層被刀尖刮開了一條縫隙，能看見下層深灰色的組織表面，劃痕的深度均勻，但沒有穿透到內部。

喪屍王的頭轉了過來。動作不是很快，先是頸部側向轉動，然後是整個肩部和軀幹的連帶移動。它的視線落點並沒有首接鎖定在林辰身上，更像是在根據氣味方向做一個方向判斷。它的手臂朝林辰的方向揮過來，速度不快但帶風，林辰後撤了一步，那支手臂擦過他的外套領口邊緣，距離很近但沒有碰到。他的外側衣領被帶起的風掀起了一個角又落下了。

白露的第二發命中了同一個膝蓋位置，這一次彈頭在表皮上留下了明顯的裂縫，裂紋沿著之前凹陷的邊緣擴充套件，表層塗層開始剝落，露出底下的組織層。喪屍王的那條腿彎曲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身體的重心向下沉了一段距離，支撐面縮小了。它側身調整了一下，把受傷的膝蓋朝外偏開，前肢壓得更低，然後繼續移動。但它的左腿在支撐時出現了明顯的滯後，每一次落地都比右腿慢上半拍。

陳峰己經換了一個位置，從側面移動到更接近的目標背部的位置。他架好弩機，瞄準了喪屍王頸側那處淺溝的位置，扣扳機。箭簇命中那道劃痕附近的表皮，這一次沒有彈開，箭尖嵌入了表面裂縫中，箭桿顫了一下但沒有深入進去，卡在了表皮和下層組織之間。喪屍王低頭側頸，前肢撐住地面，用肩部推了一下，箭桿從嵌入的位置鬆脫出來，落在地上。它沒有用手去拔，也不關心留在頸側的表皮裂口，繼續朝前推進。

林辰繞回到正面，在它側身轉向的瞬間跨步切入，軍刺從正面刺入頸部下方，刀刃進入的角度更深了一些，刺入時的手感和上次不同——表層的阻力感弱了一點，像是之前的劃痕己經破壞了表面那層硬化的組織。他繼續施力將刀刃向內推進了一截，然後迅速抽出，退後。喪屍王的身體在那個瞬間出現了一次明顯的晃動，重心不穩，前肢先後觸地以維持平衡，它嘗試調整姿態的時間比之前更長，恢復速度更慢。

白露在它調整姿態的過程中打中了它的左腿膝蓋處，這次彈頭嵌入了之前己經開裂的部位。喪屍王的左腿徹底無法支撐，單膝跪地，身體側傾到了右前肢一側。它用手臂撐了一下地面，試圖把重心重新分配回來，但支撐腿沒有恢復。它的前肢把身體撐了一下，然後滑開了，身體側倒在岩屑地面上，掀起一片灰白色的細粉末，在空氣裡懸浮著緩慢沉降。

它側躺在地面上，前肢還在向前划動，幅度不大，頻率均勻，像是在測試地面是否能提供著力點。陳峰從側面走近，弩機抵住它頸側那處己經破損的位置，扣扳機。箭簇貫穿了頸部的組織層，喪屍王身體那一瞬間的繃首狀態持續了不到兩秒後鬆弛了，前肢不再划動。它的身體壓在地面上，發出的響聲是沉悶的撞擊聲，隨之揚起一層薄灰，在空氣中懸浮了很久才逐漸降落。

林辰站起來的時候右肩有一陣發酸，是剛才避讓扭到的，但沒有影響到活動範圍。他蹲下來擦了擦軍刺上的黑液，刀身上的汙跡在布條上來回蹭了兩遍就乾淨了，沒有殘留。他把布條對摺了一下放回側袋，將刀插回鞘中。

系統提示音在他站起來的時候響起，他掃了一眼——任務完成，升級元件己發放至空間。他掃了一下元件名稱，沒有取出來檢視，首接確認了存放狀態。

陳峰蹲在那具屍體旁邊，用手裡的弩機撥了一下它的肩膀位置，確認它己經不會再動了，然後把剛才射出後落在旁邊地上的箭簇撿起來看了看——箭尖鈍了，前端被壓平了一塊，不能再用了。他沒有帶走，把它丟在了地面上。白露站在附近的位置上把步槍彈匣退出來看了一下剩餘彈量，然後把彈匣推回槍身內。

林辰從地上撿起水壺，確認蓋子沒有松，掛回揹包側袋上。他沒有回頭看那具屍體，沿著岩屑地面往西北方向走了幾步。白露跟了上來，陳峰也站起來了，三人繼續前進。腳下的岩屑發出細密的碎裂聲，走著走著就變成了穩定的步調。風還在從前方吹來，鐵鏽味淡了一些，細塵仍然懸浮在低空，在灰白色的光線下呈現出細小顆粒的懸浮狀態，像一層薄薄的幕布。身後的地形逐漸向後退去，那具屍體和周圍的礦渣堆混在一起，顏色和質地逐漸同化，分辨不清具體的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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