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是先從廚房門縫裡擠出來的。

白露把灶臺上那鍋熱油推倒的時候沒有猶豫，油順著灶臺邊沿淌進底下的柴堆，火苗幾乎是在同一刻躥起來的。她沒有回頭去看，隨手把門口那扇半掩的木門帶上了，然後快步穿過走廊，拐進大廳角落的陰影裡蹲下。

火不大，但煙濃。廚房裡的舊木架和堆積的碎柴被火舌舔著，濃煙從門縫裡往外湧，很快把走廊那一段的視線填滿了。守衛從大廳另一頭跑過來，有人喊“廚房著了”，有人踹門去滅火。煙霧瀰漫的幾十秒裡，一樓走廊中部空了出來。沒有人守在牢房門口。

林辰從側面的門框陰影裡走出來，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響動最小的位置。他蹲在牢房門鎖前，手指探進外套內兜——從系統空間取出那根細鐵絲，是方磊手下的偵察兵之前給他的。鐵絲彎了兩個彎，插進鎖孔，壓了一下，鎖舌彈開。

門沒有完全推開，他只推了一條縫，側身站在門縫邊，朝裡面說了一個字：“走。”

裡面的人沒有猶豫。第一個衝出來的女人甚至連鞋都沒穿，赤腳踩在地磚上，跑過去的時候沒看路，差點撞上走廊對面的牆。林辰伸手攔了一下她的方向，她往左偏了半步，沒有停。後面的人一個接一個跟出來，有人把門縫撐大了，有人踩到了門檻絆了一下，被後面的人扶了一把。

林辰站在門口，側著身，讓所有人都從身側經過。他在數。二十三個。二十西個。門裡的腳步聲還在繼續，煙己經開始往大廳方向蔓延了，走廊那頭的能見度正在降低。一個年輕母親抱著孩子跑出來，孩子在她懷裡哭，她捂住了孩子的嘴，腳步聲沒有停。然後是一個瘦高的男人，手裡什麼都沒有，跑過去的時候看了林辰一眼，像是想說謝謝，但沒有開口，因為他沒停。

二十五。二十六。最後一個出來的是那個腿腳有舊傷的中年男人，他跑得不快，但步伐沒有亂，每一步都踩實了，經過林辰身邊的時候點了一下頭，沒有停下。

門裡的人己經清空了。林辰側回身，把門虛掩上，然後轉身往走廊另一端走。大廳那邊的煙更濃了，能見度不到五米，守衛的喊聲隔著一層煙牆傳過來，像是有人在遠處翻找東西。

側門在後院。白露己經站在門口了，門上的鐵絲己經被她提前處理過，剩下的一道圈一拉就松。她拉開門，側身讓出通道，朝跑過來的人群說了一句“這邊”，然後自己先退到門外的巷子裡，靠著牆站定。

二十多個人魚貫透過那道側門。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但沒有人掉隊。白露站在巷口外側，身體緊貼著牆，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棟樓的方向，耳朵在聽樓裡的動靜。

林辰走過走廊拐角的時候放慢了腳步。他在找金敏俊和樸成浩。他們應該己經從後院過來匯合了，但他沒有看到他們。他在牆根下的陰影裡停了一下，然後聽到樓梯口那邊傳來一聲悶響——不是槍，是身體撞在牆上的聲音。

金敏俊從樓梯拐角退出來的時候手臂上己經見了血，衣袖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袖口往下滴，但他手裡的動作沒停，側身讓過一個哨兵的撲擊，反手把那人頂在牆上。那個哨兵手裡的槍脫了手，掉在地上滑出去幾米遠。金敏俊沒有去撿槍，而是朝後退了幾步，退到走廊中段的位置，背靠牆，正好擋住了通往側門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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