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清晨,方磊回來了。林辰在二樓窗邊看到雪地摩托從北邊駛來,車燈沒開,光暈灰白色的,把車和人照得像剪影。他下樓,方磊正好推門進來,軍大衣上全是霜,眉毛和睫毛結了一層白,臉凍得發紫。他把手套摘下來扔在玄關櫃上,搓了搓手。“有熱水嗎?”蘇慧從廚房端了一碗薑湯出來,方磊接過去幾口喝完,把碗放下。“活過來了。”
林辰把軍刺插回腰後,在沙發上坐下。“怎麼樣?”方磊也在他對面坐下,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的舊衛衣。“據點還在。人不多,二十幾個,老弱婦孺佔了一半。彈藥不夠,糧食也不夠。他們想讓我留下來幫忙,我說我那邊還有人,不能留。”林辰看著他。“那你回來幹什麼?”方磊從兜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遞過來。“給你帶這個。”
林辰接過去展開,是一張影印的地圖,紙質粗糙,邊角己經毛了,上面的標記是手寫的。方磊說:“軍方舊檔案庫裡翻出來的。你說的那個03,是一個廢棄的生化實驗室編號。位置在城北礦場再往北,一片廢棄工廠區裡面。”林辰把地圖和自己從屍體身上搜到的那張並排放在茶几上。兩張地圖標註的不是同一個位置,但方向一致,都在城北,都在礦場以北。方磊的那張標註更詳細,有建築分佈、道路、還有幾個用紅筆圈出來的區域,旁邊寫著“03-A”“03-B”“03-C”。
“三個區?”林辰指著那幾個紅圈。方磊點頭。“檔案上說,03號實驗室分三個區域。A區是辦公和生活區,B區是實驗區,C區是地下倉庫和應急出口。末世前就廢棄了,但廢棄之前有沒有東西搬走,檔案裡沒寫。”林辰從內兜裡掏出那把銅鑰匙,放在茶几上。鑰匙上刻著“037”。方磊拿起來看了看。“從哪來的?”“城北礦場。我在一個死人身上找到的。”林辰把在礦場的發現說了一遍:屍體、彈孔、揹包、手繪地圖、鑰匙、對講機。方磊聽完,把鑰匙放在地圖旁邊,手指在那幾個紅圈上點了一下。“這具屍體,可能是實驗室的人。被滅口了。鑰匙是C區的?037,C區倉庫的編號?”
林辰把兩張地圖和鑰匙收起來。“不管是不是,得去看看。”方磊靠在沙發上。“你一個人去?我還沒歇過來。”林辰把軍刺抽出來拿布條擦了擦。“等你歇好。後天早上走。”方磊點頭,站起來去客房了。蘇慧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看了林辰一眼,沒說話,轉身回去了。溫苒從樓梯口探出頭,手裡拿著那本舊醫書,翻到骨折固定的那一章,折了一個角,又縮回去了。林建軍從院子裡進來,把扳手放在桌上。“要出去?”林辰把軍刺插回腰後。“後天,城北。方磊帶路。”林建軍點頭。“小心。”
方磊睡了一整天,傍晚才起來,洗了澡,換了乾淨衣服,坐在沙發上擦槍。林辰把晚餐端到茶几上,兩碗米飯、一碟紅燒肉、一盆青菜湯。方磊端起碗扒了兩口,忽然開口說:“我在據點見到一個人。以前連隊的文書,姓孫。他也活著,少了一條腿。”林辰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沒說話。方磊說:“他說,他見過03號實驗室的人。末世前,有一次他被派去送檔案,在門口等了兩個小時。他說那地方陰森森的,全是鐵門,刷的白漆,走廊裡一股藥味。出來接檔案的人穿著白大褂,戴口罩,不說話,拿了檔案就走了。”方磊把碗裡的湯喝完。“他說的那些,我當時不信。現在信了。”
林辰把碗筷收了,放在廚房水池裡,擰開水龍頭衝了一下,關掉。他站在水池邊,看著窗外暗紅色的光暈。方磊在客廳擦槍的聲音傳過來,一下一下,很有節奏。雪球從壁爐邊爬起來走到他腳邊,把腦袋擱在他腳面上。林辰低頭看了它一眼,彎腰拍了拍它的頭,轉身回到客廳,在方磊對面坐下。
“後天早上五點走。天黑之前回來。”方磊把手槍裝好推彈匣試了試手感。“行。”林辰把茶几上那張影印的地圖拿起來,看了一會兒,摺好收進內兜。方磊把手槍放在枕頭底下,去客房了。林辰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把鑰匙從兜裡掏出來,握在手心裡。金屬冰涼,刻痕硌著掌心。他把鑰匙收回去,站起來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光暈暗紅色的,鋪了大半邊。遠處的棉紡廠方向沒有燈光,鍋爐房的煙囪在夜色裡只剩一個模糊的影子。他放下窗簾,轉身回房。樓梯踩得吱呀響,他推開自己房間的門,沒開燈,坐在床邊。光暈透過窗簾在牆上投下一片暗紅色的光,像一塊燒過了頭的鐵。他把軍刺從腰後抽出來放在床頭櫃上,躺下,把手搭在刀柄上。不是睡,是在想。方磊帶回來的地圖和老孫的講述,讓他腦子裡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03號實驗室,分三個區,鐵門,白漆,藥味。那具屍體胸口的彈孔,滅口。鑰匙上刻著“037”,C區。地圖上紅叉的位置,那片廢棄工廠區。這些東西像拼圖碎片,零零散散,但拼在一起的時候,會露出一張什麼樣的臉?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後天,去看了就知道了。他把手搭在軍刺上,閉上眼。
第二天,林辰和方磊都沒出門。林辰在房間裡用駭客電腦調出城北的地形圖,方磊在院子裡檢查雪地摩托的油路和鏈條。蘇慧做了一鍋紅燒牛腩,林辰吃了兩碗飯,方磊吃了三碗。溫苒在壁爐邊看書,把那本地圖翻出來看了幾頁,又合上了。林建軍把哨戒弩拆下來重新校準,又檢查了一遍電網。雪球趴在門口,耳朵轉來轉去,沒叫過。
傍晚,光暈從灰白色變成了暗紅色。林辰站在露臺上,用駭客電腦的物資掃描功能朝北邊掃了一下。五百米內沒有光點,他切換到更遠的模式,一千米,一千五百米,兩千米。在兩千三百米的位置,掃描圖上出現了一個灰色的光點,標註“地下結構”,閃爍了兩下,消失了。他又掃了一遍,沒有再出現。他合上電腦,下樓。方磊在客廳擦槍,看到林辰的臉色。“怎麼了?”林辰把電腦放在茶几上。“北邊有東西。兩公里外,地下,掃到了一下,又沒了。”方磊把手槍裝好。“明天去了就知道。”
夜裡,林辰躺在床上的時候,雪球在樓下叫了一聲,不是狂吠,是短促的,像是被什麼東西驚了一下。他坐起來,軍刺握在手心裡,豎起耳朵。外面沒有聲音,風停了,電網沒有響,雪球也沒有再叫。他等了幾分鐘,躺下了。不是怕,是心裡有數。明天要去的地方,有人不想讓他去。他翻了個身,把手搭在軍刺上,閉上眼。天亮之前,他起來了。
樓下的燈己經亮了,蘇慧在灶臺邊忙活,鍋裡煮著粥,灶臺上煎著雞蛋。方磊己經在院子裡了,雪地摩托發動著,車燈沒開,尾氣在冷風裡凝成白霧。林辰把軍刺插回腰後,弩機挎上肩,揹包裡裝了水、壓縮餅乾、急救包、手電筒、備用電池、駭客電腦,還有那把鑰匙。蘇慧把兩碗粥端到桌上,兩人站著喝完。林辰把碗放進洗碗機,走到門口。方磊己經把摩托開到車庫門口了,車鑰匙插在上面。林建軍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兩個保溫杯,遞給他們。“路上喝。”林辰接過來塞進揹包,方磊接過來揣進兜裡。
林辰翻身上車,方磊發動引擎。雪球跟到門口,被蘇慧叫回去了。門在它鼻子前面關上。摩托駛出車庫,朝北邊開去。光暈灰白色的,鋪了大半邊天。風不大,但冷。林辰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方磊的後背。遠處的天空下,城北礦場的井架在晨光中露出兩個模糊的尖頂,像兩根指向天空的手指。再往北,那片廢棄工廠區的輪廓還看不見,但林辰知道它在。鑰匙在兜裡,地圖在腦子裡,軍刺在腰後。他摸了摸兜裡的鑰匙,金屬硌著手指,冰涼的,硬邦邦的。他握了握,鬆開。摩托碾過積雪,朝北邊駛去。身後的別墅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灰白色的點,消失在地平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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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好,生子系統996竭誠為您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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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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