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監控畫面裡，三個人還縮在枯樹底下，一宿沒走。張彪蹲著抽菸，菸頭一明一暗。趙虎抱著棉被縮成一團，像個凍僵的刺蝟。柳青青站得最靠前，離大門只有五六米，兩隻手攥著衣襟，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死死盯著門板。

屋裡，林辰坐在沙發上，駭客電腦合著放在膝頭。溫苒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水，己經端了五分鐘，一口沒喝。蘇慧在廚房收拾碗筷，故意放輕了動作，偶爾探出頭看一眼。林建軍在走廊裡來回走了兩趟，最後在樓梯口站住了。

“她還在外面？”林建軍問。

“在。”林辰沒看監控，聽聲音就知道了。柳青青每隔一會兒就跺一下腳，零下八十度，站久了腳會凍麻，她得靠跺腳維持血液迴圈。那聲音隔著門板和院牆傳進來，悶悶的，像有人在遠處拍皮球。

溫苒把水杯放在窗臺上，杯子碰到大理石臺面，發出輕微的聲響。“我出去跟她談。”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林辰抬頭看她。“你確定？”

“她在門口堵了一天了。不把話說清楚，她不會走。她會一首站在外面，一首說，說到我受不了為止。”溫苒轉過身，面對林辰，“她就是想讓我出去。那我就出去。但她想聽的話，我不會說。”

林辰站起來，把駭客電腦夾在腋下，從玄關拿起軍刺別在腰後。“我陪你。你談你的，我在旁邊聽著。”

溫苒看了他一眼，沒拒絕。

蘇慧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攥著抹布。她想說什麼，林建軍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讓辰兒去，沒事。”

林辰推開合金大門，冷風像刀子一樣割過來。他側身讓溫苒先出去，自己跟在後面，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雪球想跟出來，被蘇慧叫回去了。

門外，柳青青看到溫苒出來，眼睛亮了一下。但看到林辰跟在後面，那點亮光又暗了幾分。她往後退了一步，把兩隻凍紅的手從衣襟裡抽出來，相互搓了搓。

“你終於肯出來了。”柳青青的聲音沙啞，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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