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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儀館打工,孤魂對我步步糾纏_第八章 有救了(1)

可就在她俯身整理被褥邊角時,眼角餘光再次掃過存放間門口的陰影,一道淺色的纖細輪廓一閃而逝,手腕處一點細碎銀光短暫掠過,和夢裡那條銀手鍊一模一樣。

她猛地抬頭看向門口,空蕩蕩的長廊只有慘白燈光,冷風緩緩吹過,連一片落葉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只有通風管道細微的嗡鳴,在死寂裡無限放大。

她緩緩收回視線,低頭看向安詳沉睡的老人,努力平復胸腔裡狂跳的心臟,指尖死死攥緊床單邊緣。

明明只是一場虛無的夢,可那道戴銀手鍊的女生身影,卻好像順著夢境,悄悄落進了這座常年盛滿離別與孤寂的殯儀館,藏在每一處陰影角落,無聲陪著她熬過漫無邊際的夜班。

冷風在空曠大廳無聲流轉,袁朝夕站在一排排冰冷的火化爐中間,心底清晰察覺到,今夜的死寂,比過往任何一個夜班,都要陰冷難捱。夢裡那個漂亮安靜、戴著白玉蘭銀手鍊的陌生女生,彷彿就隱在暗處,安靜地陪著她,一同等候深夜裡不知何時會再次到來的下一場離別。窗外天光徹底黯淡,白日轉瞬即逝,厚重鐵門落下鎖釦的悶響遠遠飄進長廊。

值守夜班只有她和從業二十西年的老冉兩人。老冉守在走廊盡頭的值班室,桌上搪瓷保溫杯泡著濃稠發苦的濃茶,低頭翻閱白天堆積的火化登記臺賬,安靜得只剩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火化操作大廳與值班室隔著二十多米空蕩蕩的過道,中間沒有任何遮擋,慘白長條燈管垂在頭頂,光線冷硬地鋪在光滑瓷磚地面,反射出一片刺骨的白光,偌大的區域,自始至終只有袁朝夕孤身一人。

空氣里長久盤踞著消毒水、骨灰炭灰混雜在一起的刺鼻味道,牢牢滲進她那件洗得發舊發白的藏青色阻燃工裝布料,一層化不開的陰冷潮氣緊貼後背,順著衣領鑽進西肢百骸,讓她從頭到腳持續發涼。連續二十餘天晝夜顛倒輪值夜班,二十一歲少女身上本該鮮活明媚的朝氣,己經被無盡的死寂、離別、精神內耗消磨得一乾二淨。

只有通風管道細微的嗡鳴,在死寂裡無限放大。

送走前來見最後一面的老人子女,袁朝夕將推床重新推回冷藏隔間,鎖好金屬櫃門,冰冷的鎖釦碰撞發出一聲悶響,在安靜的存放間裡迴盪許久。她獨自轉身,走回空曠遼闊的火化車間,深夜的寒意比傍晚更加濃重,通風口持續灌入寒涼夜風,在偌大的大廳裡無聲流轉。

沒等她平復心底紛亂的恍惚感,值班室連通操作大廳的內部對講機,突兀地發出一陣刺啦的電流雜音,打破滿室死寂。

老冉沉穩平緩的嗓音透過器械傳出來,帶著常年夜班沉澱下來的淡然:“朝夕,昨天晚上醫院急救中心送來一具遺體,登記資訊你己經核對完了,名叫琴九良,二十一歲,獨居出租屋突發急症送醫搶救無效,家屬電話全部失聯,多方聯絡不上,今天白天公安報備完畢,按照流程,現在推進七號爐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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