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殯儀館打工,孤魂對我步步糾纏/第四章 去世的少年(1)
殯儀館打工,孤魂對我步步糾纏_第四章 去世的少年(1)

送別儀式結束,她跟著冉師傅合力將棺木平穩推送至火化爐入口,厚重爐門緩緩閉合,高溫火焰在爐內燃起。隔著隔熱玻璃,她看著棺木慢慢消融,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低溫凍住,胃裡陣陣翻湧,強忍著眩暈與噁心。

今天晚上才送走了一位逝者,袁朝夕就有些受不了了,耳邊縈繞不絕的嗚咽聲,火化車間燥熱又壓抑,厚重防護服悶得她後背全是冷汗。休息時分,員工食堂寥寥幾食堂裡寥寥幾個在崗員工,所有人都沉默低頭扒飯,沒人閒聊說笑。視窗打飯的阿姨看見袁朝夕臉色慘白,特意多舀了一勺清燉雞湯,輕聲安慰:“新人第一次送走小孩子吧?心裡難受就多喝點熱湯,暖暖身子,別一個人悶著。”

袁朝夕勉強扯出一個道謝的笑容,端著餐盤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雞湯溫熱滑入喉嚨,卻驅散不開心底積壓的寒涼,看著餐盤裡的飯菜,完全沒有半點食慾,勉強嚥下兩口米飯,便放下筷子,捧著溫水靜靜發呆。

鄰桌坐著入職兩年的入殮操作師俞雅妏,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端著餐盤坐到她對面。俞雅妏眉眼溫和,眼底帶著長期承接悲傷沉澱出的疲憊,主動推過來一盒薄荷糖:“我剛來第一個月,接連送走兩個意外離世的小孩,連續一週吃不下飯,夜裡閉眼全是家屬崩潰的畫面,天天失眠做噩夢。”

袁朝夕捏起一顆薄荷糖含在嘴裡,清涼的味道稍稍壓下心底的沉悶,低聲問道:“那種看著母親死死抱住孩子不肯鬆手的場景,是不是做久了就能習慣?”

“談不上習慣,只是學會了隔絕情緒。”俞雅妏輕輕嘆氣,“我最開始只要聽見孩童家屬的哭聲,回去宿舍就能哭半宿,後來慢慢告訴自己,好好完成火化流程,完整交還骨灰,是我們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事,慢慢就不會過度陷進別人的痛苦裡。很多家屬情緒失控,指責、哭鬧、遷怒工作人員,我們都只能全盤接住,不能反駁,一天送走幾位逝者,精神消耗大到常人無法想象。想要每月拿到六千左右的綜合工資,心態這一關必須跨過去。不過我們夜班算好的了,白班才是真的考驗心理素質,每天要接待很多家屬,夜班有時候晚上沒人不會那麼崩潰,就是我聽說員工宿舍有些鬧鬼。你是不是住員工宿舍啊

袁朝夕聽完,心底的壓力層層堆疊。她當初選擇來殯儀館完全是因為媽媽說的包住宿、薪資穩定、沒有嚴苛學歷門檻,從未預想這份工作要承受如此厚重、撕心裂肺的人間悲苦。飯也只勉強嚥下兩口,便回更衣室坐著發呆,首到下半夜開工。

她原本以為,自己己經可以適應了火化車間的節奏。

白天的送別、家屬的哭聲、爐門閉合的聲響、高溫下跳動的火光,她都能咬著牙扛過去。可深夜不一樣。

深夜的殯儀館太靜了。

靜到能聽見冷藏庫風機運轉的低鳴,靜到走廊盡頭的燈光像浸在水裡,靜到每一聲腳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她坐在更衣室的長椅上,雙手無意識地攥著工裝褲邊。

老冉說得沒錯,白班尚且有同事、有家屬、有流程推著你走,可夜班不一樣。夜班是你一個人面對整棟樓的安靜,面對那些被命運突然攔下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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