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蕊蕊站在林家大宅的門前，抬手撤去了所有偽裝。易容符紙從鎖骨上揭下的那一刻，那張明豔到不可方物的臉重新曝露在天光之下，眉如遠山，眼含秋水，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裡藏著說不盡的風流與清冷。

她看著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門，門上的銅環被歲月磨得鋥亮，門楣上掛著的匾額還是她小時候那西個字——“林府”——字跡端方厚重，是她祖父在世時親筆題寫的。

門前那對石獅子依舊威風凜凜地蹲在那裡，只是左邊那隻的耳朵上多了一道裂紋，不知是哪一年的雷劈的。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扣響了門環。

來開門的是林家的老門房陳伯，頭髮己經全白了，背也佝僂了幾分，可那雙眼睛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尖。

他眯著眼端詳了門外的女子片刻，忽然瞪大了眼，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顫聲喊出來：“大……大小姐？是大小姐回來了！”

這一嗓子驚動了半個林府。林蕊蕊還沒來得及跨進門檻，就聽見院子裡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孃親秦氏從正堂裡幾乎是跑著出來的，手裡還攥著一塊繡了一半的帕子，針線滾落在地也顧不上撿，裙襬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著險些摔倒，卻連停都沒停，跌跌撞撞地朝她奔過來。

她爹林懷瑾緊隨其後，步子比妻子沉穩些，可那雙一向沉靜如古井的眼睛在看到女兒的那一瞬間，眼眶刷地就紅了。

秦氏一把將林蕊蕊摟進懷裡，摟得那麼緊，像是要把這些年虧欠的擁抱一次全部補上。

她比記憶中又瘦小了幾分，肩膀的骨頭硌得林蕊蕊下巴生疼，可那雙抱著她的手卻還是和從前一樣暖，暖得林蕊蕊鼻頭一酸，強忍了許久的眼淚就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你這孩子，你這孩子……”秦氏的聲音又哭又笑，顫抖的手指一遍遍地摸著她的頭髮、她的臉頰、她的肩膀，像是在確認這個女兒是真的回來了，不是自己又在做夢，“三年了，你整整三年沒回來，娘想你想得心都疼了……”

林懷瑾站在妻子身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抬手重重地拍了拍林蕊蕊的肩膀。

他的手依舊寬厚有力，可掌心卻多了幾道這些年操勞磨出的厚繭。他看著女兒的眼神里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成了一句：“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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