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的黑袍人影還未消散,青雲觀的警鐘突然撕裂晴空。我拽著蘇晴衝向三清殿,沿途的弟子們正舉著桃木劍與紙人廝殺,觀門前的石獅子己被紙化,嘴角淌著黑色的紙漿。
“是陰紙坊的主力!”玄通的聲音從殿頂傳來,他踩著飛簷甩出符紙,紙火在紙人堆裡炸開,“坊主親自來了,帶著‘紙甲軍’!”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觀門外的山道上,無數穿著紙甲計程車兵正列隊衝鋒,甲冑上的青銅紋飾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卻掩不住紙製關節的僵硬。佇列最前方的高臺上,坐著個穿龍紋紙袍的老者,面容被斗笠遮住,露出的手指戴著七枚玉戒,每枚戒面都刻著不同的紙符。
“是陰紙坊坊主!”蘇晴的聲音發顫,桃木劍在掌心微微抖動,“傳說他活了五百年,能用自身精血煉製‘不死紙甲’!”
紙甲軍突破第一道防線的瞬間,玄通突然從殿頂躍下,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手裡舉著個青銅鼎,鼎中插著七根燃著的符紙,正是青雲觀的“七星續命燈”:“林野,帶著鎮陰玉走!從後山密道去港口,這燈能撐半個時辰!”
我剛要反駁,他突然將鼎塞給身邊的弟子,自己衝向紙甲軍最密集的地方:“當年我欠你父親三條命,今天連本帶利一起還!”
道袍炸開的瞬間,玄通的身體突然膨脹,化作個高達三丈的紙人,身上的道袍變成堅硬的紙甲,手裡的長劍是用無數符紙捲成的。紙甲軍的矛戈刺在他身上,只留下淺淺的白痕。
“坊主!你的對手是我!”玄通的紙人發出震耳的怒吼,長劍橫掃,將前排的紙甲軍劈成紙灰。斗笠下的坊主終於動了,七枚玉戒同時亮起,紙甲軍突然改變陣型,組成個巨大的紙陣,將玄通的紙人圍在中央。
“玄通,三百年了,你還是這麼天真。”坊主的聲音像砂紙摩擦木頭,“你以為用‘燃魂術’強化紙身,就能擋住我?”他輕輕彈指,紙陣突然收縮,無數紙鏈從陣眼射出,纏向玄通的紙人西肢。
玄通的紙人發出痛苦的嘶吼,紙甲上開始出現裂紋。我看到他的真身就藏在紙人胸腔裡,正用自己的精血修補裂痕,嘴角的血跡越來越濃:“林野!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蘇晴拽著我往後山跑,小宇緊跟在身後。沿途的廝殺聲越來越遠,卻能清晰地聽到玄通的怒吼和紙甲破裂的脆響。密道入口的石門後,我最後回頭望了一眼——
玄通的紙人己經被紙陣吞噬了半邊身子,他卻拼盡最後力氣,將長劍擲向三清殿的方向。長劍穿透紙甲軍的陣型,精準地落在香爐裡,引燃了裡面的“焚天符”。
沖天的火光中,玄通的聲音帶著解脫的笑意:“師兄,我沒讓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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