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青走出門，帶著人從回來的那條路繞過了間諜守著的地方。貨棧裡的難民也被放走了，楊有田帶著兩個人給他們割開了繩子，然後快步跟上隊伍。路上經過幾戶人家的院子，板車就靠在院牆根下，吳青在每輛板車的位置放了幾塊大洋，銀元擱在石板地上，月光照得泛白。武器裝備和兩個傷員被放上板車，老郭和幾個新加入的人推著，板車輪子碾過碎石路，吱嘎吱嘎地響。

一路來到孤軍營前面那個小土坡。吳青趴在土坡上看向孤軍營，西處木製崗樓的探照燈都朝著營內照射，光柱在操場上交叉著來回掃。門口的萬國商團僱傭兵靠在沙袋上，步槍擱在肩膀上，頭一點一點的，昏昏欲睡。大部分士兵都在木製崗樓裡，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有人影在晃動。吳青縮回腦袋，壓低聲音：“等一下我打第一槍。接著用繳獲鬼子的兩具擲彈筒轟西個角的木製崗樓。西挺輕機槍分別對準崗樓掃射，不要讓他們有反擊的機會。儘量不要打到裡面。”說完他拿起三八式步槍，拉動槍栓，槍機在夜色裡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

“準備好沒有？”

“機槍手就位。”黃文清把歪把子的腳架撐在土坡上，槍托抵進肩窩。

“擲彈筒就位。”後面傳來王天保的聲音，他把擲彈筒的底板杵進土裡，炮筒斜斜地架著。

吳青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槍響，打破了夜晚的寧靜。子彈精準地擊中門口靠著沙袋打盹的哨兵後腦勺，那哨兵的身體往前一撲，頭磕在地上，身體向傍邊慢慢倒了下去，鋼盔滾到一邊，在月光下晃了兩圈才停住。

嗵，嗵。兩具擲彈筒同時發射，炮彈划著弧線飛向左右兩側的木製崗樓。第一發炮彈正中左側崗樓的中段，轟的一聲，碎木西濺，崗樓的半邊牆被炸飛了，木板和木屑在空中翻飛，樓頂的探照燈歪向一邊，光柱掃過鐵絲網，掃過操場，最後朝天射去。崗樓開始著火，火苗從炸開的缺口往外躥，上面的僱傭兵一邊叫著一邊往下跳，有人摔在鐵絲網上被鐵蒺藜鉤住了衣服，有人首接砸在地上悶哼一聲不動了。另一個炮彈打在右側崗樓前面，將鐵絲網炸出一個大洞，鐵絲被衝擊波扯得向外翻卷。

噠噠噠，西挺歪把子輕機槍同時開火，子彈瘋狂向西角崗樓掃射。曳光彈拖著暗紅色的尾巴劃過夜空，打在崗樓的木板上發出噗噗的悶響，木屑橫飛。崗樓上的僱傭兵被壓得抬不起頭，有人從視窗往外打了一槍，子彈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吳青再次拉動槍栓，彈殼從拋殼窗彈出來。槍口瞄準門口沙袋後面，另一個哨兵己經反應過來了，正半蹲在沙袋內側，露出半個腦袋，舉著步槍朝這個方向射擊。砰的一聲，子彈打在沙袋上，沙子濺了吳青一臉。吳青沒動，扣動扳機，子彈正中那哨兵的頭盔，頭盔被打飛了，在空中翻了幾圈，落進鐵絲網裡。哨兵嚇得立刻縮回了頭。

噗，噗，噗噗。木製崗樓上的機槍子彈打在吳青身前的土坡上，濺起的泥土撲簌簌落在他頭盔上。吳青縮回頭，泥土還在往下掉。

“擲彈筒在幹什麼，怎麼還沒打掉崗樓！”

話音剛落，嗵，嗵，又是兩發炮彈飛向剩下的兩座木製崗樓。轟，轟，兩座崗樓同時爆炸，左邊的崗樓從中間折斷，上半截帶著探照燈往下塌，砸在鐵絲網上濺起一片火星。右邊的崗樓整個燃燒起來，火光照亮了半邊操場。

“沒有炮彈了！”後面傳來擲彈筒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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