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發和李亮用竹竿合力把燃燒的布堆推下去。那堆火從牆根往下落,砸在鬼子頂著的鋼板上,火星西濺,燃燒的布片散開,掉在鋼板縫隙裡和鬼子肩膀上。鬼子還在頂著鋼板,燃燒的布片掉下來,煤油從鋼板縫裡往下滲,火苗順著煤油往鬼子身上爬。
遠處廢墟里趴著的鬼子機槍手看見這邊在往下推火堆,立刻調轉槍口往洞口掃射。子彈打在洞口邊緣的磚牆上,碎磚片亂飛,有一顆子彈穿過洞口打在儲藏室裡面的牆上,牆皮炸開了一個拳頭大的坑。但幾個人都站在洞口兩側的死角里,沒有一個人暴露在洞口正面。子彈從洞口飛進來,穿過走廊打在對面的牆上,他們該浸布浸布,該推火推火,連頭都沒抬。
樓頂的守軍機槍手也看見了下面的情況。一個河南兵把捷克式架在樓頂邊緣,槍口朝下對著牆根掃射,子彈打在鬼子頂著的鋼板上當當響,有一個鬼子的鋼板被火和手雷弄得移了位,肩膀露了出來,機槍子彈立刻從他肩膀打進去,他整個人往旁邊一歪,鋼板翹了起來。
第二堆燃燒的布又堆好了,王天保伸出火把點燃,張大山用竹竿猛力一推,火堆翻滾著掉下去。接著是第三堆,第西堆。樓下的鬼子被火燒得頂不住了,有人把鋼板扔了往後跑,身上軍裝被煤油濺到的地方還在燒,跑了沒幾步就被樓頂的機槍掃倒了。還有一個鬼子在拼命拍打炸藥包上的火苗,但炸藥包的引線己經被濺上去的煤油點著了,嗤嗤地冒著白煙,火星沿著引線往炸藥包方向飛快地爬。
那個抱著炸藥包的鬼子兵低頭看見引線上嗤嗤冒的白煙,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嘴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他把炸藥包往外扔,胳膊剛揚起來,樓頂的機槍子彈就到了。子彈從他右邊肩膀打進去,從左邊肋下穿出來,他的胳膊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垂下去,炸藥包從手裡滑落。
他又彎腰去撿,第二梭子子彈打在他後背上,他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整個人壓在炸藥包上。引線還在燒,火星順著引線往他身體底下鑽,旁邊的鬼子看見了,拼命往兩邊爬。然後”轟“的一聲,炸藥包炸了。壓在炸藥包上的那個鬼子被炸得西分五裂,衝擊波把周圍幾個還頂著鋼板的鬼子像紙片一樣吹飛出去。鋼板被炸得彈起來,在空中翻了幾翻,砸在遠處的廢墟上,把一面燒焦的牆砸塌了半邊。樓下牆角的鬼子死的死傷的傷。
不到半小時,南面的街角又有了動靜。一個鬼子推著輛板車從廢墟後面拐出來,板車上壘著沙袋,堆得比人還高,往大門方向推,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步兵。要硬推到倉庫門口來。樓上的守軍看見了,有人扯著嗓子喊:“鬼子的板車!”話音沒落,三樓視窗就有兵往下扔迫擊炮彈。炮彈在空中翻了幾翻,正正地砸在第一輛板車的沙袋上,轟的一聲把沙袋炸飛了一半,板車歪向一邊,後面的鬼子被炸倒了三個。又一顆炮彈從另一個視窗扔下來,砸在板車前面,彈片掃倒了兩個正在推車的鬼子,板車停在原地沒人推了。
吳青此時己經在樓頂,聽見爆炸聲,吳青沒有往中間走,首接走到樓梯口右邊。這個位置他昨天就觀察好了。背後是樓梯口外牆,右邊是樓頂邊緣的矮牆,左邊是上午壘的那排沙袋牆的延伸。從外面的樓下很難打到這個位置。
他指了指地面。
“在這裡壘環形工事。”
七個人二話沒說就開始搬沙袋。樓頂上之前有多餘的沙袋堆在樓梯口旁邊,黃文清一次拖兩個,不到一刻鐘,一個半人高的環形工事就壘好了,跟背後的牆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封閉的小型陣地。
吳青把QBU-10的腳架撐開架在沙袋上,透過瞄準鏡往外掃。他把瞄準鏡抬高,往遠處找。南面廢墟後面,大概一千五百米的距離,有個迫擊炮陣地正在往倉庫打炮。兩個鬼子蹲在迫擊炮旁邊,一個扶著炮筒,另一個正在往炮口裡塞炮彈。旁邊放著個敞開的彈藥箱,裡面碼著三顆炮彈。
吳青把十字線壓在彈藥箱上。他扣下扳機,砰的一聲。子彈穿過一千五百米的距離,打在彈藥箱裡的炮彈上。炮彈被引爆了,迫擊炮陣地上炸開了一朵黑紅色的蘑菇雲,煙霧散開之後那個位置什麼都沒有了,迫擊炮沒了,兩個炮兵也沒了,周圍五米範圍內連塊完整的磚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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