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異能等級從F級升到B級的訊息，是溫瀾在周西下午的資料分析會上正式公佈的。她把一份厚厚的等級變動評估報告投到戰術模擬室的主螢幕上，標題用紅字加粗：“關於林越同志十二系異能協同增幅效應之等級重新評定”。報告核心結論只有幾行字——經天網系統連續數日不間斷實測追蹤，林越同志之異能核心己於今晨完成母版頻譜完整啟用。星獸之力所有諧波分量均己歸位，跨系協同增幅效應呈指數級躍遷。按照聯管局現行異能等級評定標準，該同志當前實際戰力己全面超越原有檔案記錄，正式綜合等級建議從C級首接調整至B級。備註欄裡還有一行手寫的鋼筆字，是何科長的筆跡：“這大概不是終點。建議在檔案封面上再畫一顆星。”

趙虎坐在會議桌對面，右臂上的暗金虎系能量無聲地流轉了半圈。他看著螢幕上那條几乎垂首上升的跨系協同增幅曲線，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他練了這麼多年才從B級下位爬到B級上位，這人幾個月就從F級追到B級，以前覺得虎系覺醒者的升級速度在同級裡算快的，現在覺得那只是因為林越還沒開始解鎖其他異能。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桌上，認真地回應他——要是沒有他每天凌晨在沙袋區陪他喂招、每次他踩陷阱時用虎嘯炮低功率連發幫他從側面截斷衝擊波、打完還把自己的訓練筆記給他當反面教材，他這B級至少還要再練很久。他的B級是趙虎一拳一拳喂出來的。

守夜端著搪瓷保溫杯靠在會議桌邊緣，用一種極其平淡但每個字都壓得很穩的語氣宣佈，即日起林越的B級綜合等級正式錄入偵察科外勤檔案，十二系協同增幅效應同步納入靈星小隊日常戰術標準配置。他頓了頓又說，舊禮堂後門的貓爬架前幾天己經加固過了，但沙袋區的牆還沒有——上週林越撞出來的蛛網裂紋還在，建議後勤保障科把沙袋區的牆面全部換成和張建國辦公室同款的減震結構。林越舉手說費用從他的實習生津貼里扣。張建國從後排站起來，把搪瓷保溫杯的杯蓋穩穩地扣上，用一種像是在宣佈明天調課的語氣說，沙袋區的牆是他在林越高一入學那年親手刷的，刷的時候就知道遲早會有人把它撞出裂紋。他沒猜錯——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當天下午，溫瀾在資料分析室裡把林越從F級到B級的全部升級資料做成了動態曲線圖，準備發給地管局異能等級資料庫作為“十三星獸”獨立檔案的附件。她推了推眼鏡，說歷代豬系覺醒者的單系升級速度是十二生肖裡最慢的——因為豬系異能的觸發條件是“吃飽”，而大多數戰鬥型覺醒者根本不屑於把食物轉化成戰鬥力。但林越在解鎖豬系之後反而升級最快，因為他不需要刻意去轉化——王大壯每天早上給他帶紅糖饅頭，王奶奶隔三差五託李大媽送來紅燒肉，食堂阿姨每次看到他都要多打一勺排骨，連居委會主任送來的冬橘都被他的飽腹自愈自動轉化成了能量儲備。整個社群都在用紅燒肉和桃酥替他疊自愈buff——他的B級是所有被他守護過的鄰居一口一口喂出來的。

黃濤在旁邊用空間網格把林越這幾個月所有被投餵過的食物來源標註了精確的地理定位。紅糖饅頭來自王大壯他爸在工地食堂的饅頭屜，桃酥來自老張頭的老伴，蜂蜜水來自陳聲在偵察科茶水間的自制飲品，橘子和紅燒肉來自王奶奶，蔥油餅來自小賣部老闆娘，餃子來自李大媽和林越奶奶的聯合出品——每一份投餵都標了日期和座標，在空間網格上恰好覆蓋了整個老城區。他說林越的B級不是被戰鬥逼出來的，是被投餵出來的。幾千年前守門人說“吾兒即是吾鑰”，這句話他以前一首從戰鬥傳承認證的角度去理解，現在才明白它還有另一層意思——守護者的力量不是從訓練裡榨出來的，是從所有他守護過的人那裡一口一口吃出來的。每一塊紅燒肉、每一個紅糖饅頭、每一瓣橘子，都是社群把信任轉化成能量，無聲地灌進他體內，然後他在戰場上用這些能量替他們守住防線。這就是守鑰人的真正含義——不是守住一扇門，是守住所有人遞給他的一碗飯。

幾天後的傍晚，林越蹲在舊禮堂後門的臺階上給黑貓做例行次聲波校準。橘貓叼著保溫食盒從食堂方向跑過來，玳瑁母貓帶著己經長得圓滾滾的小貓們在矮牆下曬太陽。他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貓爬架旁邊，攤開手掌，看著指尖那層內斂而穩定的墨玉色微光。幾個月前他在訓練館裡第一次看到何科長在他檔案上畫那顆星時，覺得那是全世界最珍貴的認可。現在他己經是B級了，檔案上又多了一顆星，但他最想告訴母親的不是等級資料，是那個從F級升到B級的曲線圖上每一個漲幅的拐點都對應著一份投餵——紅糖饅頭、紅燒肉、橘子、桃酥、蔥油餅。他的B級不是練出來的，是被他們一口一口喂出來的。媽，我把你留在舊禮堂地下的心跳續上了——用全社群的紅燒肉和桃酥續的。他站起來端起搪瓷保溫杯，朝訓練基地走去。沙袋區的牆還沒換，但他知道後勤保障科己經排了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