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奈奈獨自站在杯戶町西側那條窄巷裡,手裡握著一張紙。紙是從檔案盒裡滑出來的,夾在檔案中間,沒有編號。上面只有一行字,手寫的,筆畫很淺,像寫的時候筆尖己經快沒墨了:“如果有一天你看到這裡,說明你己經走到了我能走到的位置——再往前,就是你自己選的。”
她沒有立刻收起那張紙條。她只是站在那裡,把紙條平攤在掌心裡,讓路燈的光從上方照下來,照亮那些快要褪色的筆畫。她看著那行字,像在辨認一封很久以前寄出的信。巷口有風灌進來,吹動紙條的邊角,捲起又落下。她用指腹輕輕壓住邊緣,沒有讓它被風吹走。
“春田。”一個聲音從巷口傳來,低而平穩。她抬起頭,看見一個穿深灰色外套的男人站在那裡,隔著幾步的距離。他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只是站在那裡,像在等人,又像只是路過。“你走過了嗎?”
她看著他。“走過了什麼?”
“你媽媽走過的路。你拿到的那份檔案,她己經看過了。你手裡的那張紙,是她留下的路標。”他往前走了一步。“她走到這裡的時候,沒有繼續往前走。不是因為不能,是因為她選擇了另一條路——你。”
她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張紙條,像在感受它的重量。“你是誰?”
“朗姆的人。但不是來帶你走的。是來給你一個選擇——繼續走她的路,還是停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站在巷口的燈光裡,正看著她。“她停下來,是因為我。那我繼續走,會走到哪裡?”
他沉默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會走到她沒走到的地方。”
他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巷口外。她沒有叫住他。巷口的風還在吹,紙條的邊緣微微卷起又落下。她把它摺好放進口袋裡,然後轉身往巷子另一頭走去。她走得不快不慢,沿著路燈照亮的路段一步一步走回公寓。她能感覺到口袋裡那張紙條的邊緣正在慢慢變溫。
安室透在客廳等她。她沒有進門就先開口:“剛才有人來找我,在巷子裡。朗姆的人。他告訴我,我手裡那張紙條是我媽媽留下的路標。”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攤著一份檔案。他看著她走進來,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放紙條的口袋。“他說了什麼?”
“他說,我媽媽走到這裡的時候選擇了停下來。她選擇了另一條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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