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在回家路上遇見那個男人的。準確地說,是那個男人在等他們。從波洛出來走了大概兩百米,經過一條小巷口的時候,那個男人從暗處走了出來。五十多歲,灰色夾克,半禿,個子不高,但站在那裡像一堵牆。不是身體像牆,是眼神。他看著安室透,安室透也看著他。兩個人都沒說話,但奈奈感覺到了——安室透握著她的手緊了一下,很快鬆開了,松到正常的力度。
“波本。”那個男人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巷子窄,迴音撞在牆上,又從牆那邊彈回來。
安室透沒說話。
“好久不見。”男人笑了笑,那個笑容沒到眼睛,像畫在臉上的。“這位是?”
他的視線從安室透臉上移到奈奈身上。從上到下,很快,但她感覺到了——像什麼東西在她皮膚上爬了一下,涼的,黏的。安室透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擋在身後。
“路人。”
男人笑了。“路人?波本什麼時候開始在意路人了?”他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打火機的火苗在暗處跳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張臉。那張臉上有很多皺紋,不是老的皺紋,是刀刻的。
“你來幹什麼?”安室透問。
“傳話。”男人吐出一口煙,“那位先生說,你最近動作太大了。收斂一點。還有——”他看了奈奈一眼。“那個女人,離她遠點。”
安室透沒動。
男人把煙掐滅在牆上,留下一個黑色的焦痕。“話傳到了。走了。”他轉身往巷子深處走。走了幾步,停下來,沒回頭。“波本,你欠那位先生一條命。別忘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黑暗裡。安室透站在原地,沒動。奈奈站在他身後,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見他的後背,白襯衫被路燈照著,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他轉過身看著她,表情和平時一樣,但她知道不一樣——眼睛裡那層冰又出現了,冰層下的水是暗的。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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