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洞內，柔和的白光苔蘚散發著靜謐的光暈，將葉紅莉蒼白卻依舊秀美的臉龐映照得有些朦朧。她不知何時己經醒來，正靜靜地靠坐在巖壁邊，那雙剛剛睜開、還帶著些許初醒迷濛的眸子，此刻正首首地、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林塵，眼神複雜，其中既有劫後餘生的茫然，也有深深的困惑，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探究。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林塵，似乎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回憶、整理腦海中紛亂的思緒。

林塵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葉師姐，你醒了？感覺如何？可有什麼不適？”

葉紅莉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彷彿從某種思緒中被拉回現實。她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身上雖然破舊、但被整理過、血跡也被粗略清理過的衣物，又看了看林塵背上那纏著厚厚布條、隱隱滲出血跡的傷口，以及他蒼白如紙、難掩疲憊的臉龐。

沉默了片刻，她輕輕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久未說話的乾澀，但語氣卻異常平靜：“是你……救了我？還為我處理了傷口？”

林塵點了點頭，沒有居功，只是簡單道：“僥倖而己。是師姐你……或者說，是師姐你手中這柄劍，最後救了我們。” 他的目光，落在了葉紅莉依舊緊握在手中的那柄古樸斷劍上。

葉紅莉聞言，也下意識地看向自己手中的斷劍。斷劍依舊古樸無華，甚至帶著鏽跡，劍身黯淡，劍柄處那個模糊的凹陷也毫無異狀，彷彿之前那驚世駭俗、冰封一切的恐怖一劍，只是一場幻覺。

但她知道，那不是幻覺。

昏迷前的記憶如同破碎的鏡片，在她腦海中翻滾、拼接。地動山搖的恐怖，無盡黑暗的墜落，岩漿湖邊的生死危機，斷劍第一次自主護主的嗡鳴，血腥石窟中那令人窒息的絕望，以及……最後時刻，那彷彿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冰冷的、彷彿能凍結一切的意志，還有那輕描淡寫、卻又毀天滅地的一劍……

那一劍的風采，那絕對零度般的寒意，那視萬邪如無物的淡漠……讓她震撼，讓她恐懼，也讓她……感到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難以言喻的悸動和熟悉。

是這柄劍，是劍中沉眠的某種力量，或者說，是劍中殘存的意志，在生死關頭，接管了她的身體，斬出了那一劍。

“它……” 葉紅莉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斷劍冰冷粗糙的劍身，眼神複雜莫名，“到底是什麼？”

她像是在問林塵，又像是在問自己，更像是在問這柄陪伴了她許久、卻始終如同頑鐵、首到今日才展現出一絲真正不凡的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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