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林辰那帶著濃濃困惑和一絲“別找我麻煩”意味的聲音，在這死寂的遺蹟核心區域輕輕迴盪。

然而，這句在他看來合情合理的疑問，聽在那跪伏於地的鬥帝殘魂耳中，卻彷彿成了某種……考驗？或者是不滿的暗示？

殘魂那朦朧的身軀顫抖得更加厲害了，頭顱埋得更低，幾乎要鑲嵌進地面那冰冷的石板裡。它用一種帶著哭腔，卻又無比堅定、甚至帶著狂熱信仰的語氣，急聲回應：

“尊上！晚輩豈敢認錯！縱然神魂俱滅，萬劫不復，晚輩也絕不敢忘卻尊上當年點撥之恩！若無尊上一語道破天機，晚輩終其一生，也只不過是那井底之蛙，枯坐等死的鬥聖朽木，焉能有幸窺得帝境之門徑，留下這一縷殘念，守候尊上駕臨？！”

它的聲音如同古老的鐘鳴，帶著歲月的滄桑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震得整個祭壇都在微微共鳴。

“當年？點撥？”林辰歪了歪頭，努力在他那幾乎被“睡覺”、“釣魚”、“摸魚”填滿的記憶硬盤裡檢索著。好像……是有那麼回事？，他穿越來這個世界沒多久，嫌原來的窩不夠舒服，西處溜達找新家的時候，是碰到過一個白髮蒼蒼、氣息卡在某個瓶頸無數年、一臉“我要死了但我不甘心”表情的小老頭。

當時那老頭好像在他路過的時候，不知死活地想用神識探查他，結果自然是被反震得差點魂飛魄散。林辰看他可憐（主要是嫌他擋路，而且萬一真死了還得清理現場，更麻煩），就隨口說了一句他功法運轉的某個小瑕疵，類似於“你左腳鞋子穿反了所以走路彆扭”那種級別的小問題。

然後……那老頭就瘋了似的又哭又笑，對著他消失的方向磕了九十九個響頭，非要拜師……

林辰想到這裡，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得，還真是那個麻煩精。早知道當初就該繞路走。

“哦……好像有點印象。”林辰摸了摸下巴，語氣依舊平淡，甚至還帶著點“陳年舊事提它幹嘛”的不耐煩，“所以，你現在這是……？”

他指了指周圍狼藉的景象，又指了指依舊跪著的殘魂，意思很明顯：你搞出這麼大陣仗，把我吵醒，逼我出門，還讓我踩壞了你的機關，現在又跑來跪著，到底想幹嘛？趕緊說，說完我好找地方睡覺。

殘魂卻彷彿得到了莫大的鼓勵，激動得魂體光芒都明亮了幾分，它抬起頭，雖然依舊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殷切到近乎哀求的意味，卻是任誰都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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