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殿五美來訪的風波,如同山谷上空偶爾飄過的一縷雲煙,很快便被林辰拋諸腦後。他繼續心安理得地窩在他的“鹹魚聖地”,踐行著“能躺著絕不站著,能不動彈絕不多喘一口氣”的人生信條。曬太陽的姿勢愈發嫻熟,釣魚的技術或者說,願者上鉤的耐心愈發精進,連打哈欠都彷彿帶上了一絲慵懶的道韻。
這一日,他正西仰八叉地躺在茅屋前唯一還算平整的空地上,進行著至關重要的“光合作用”補充,意識在半夢半醒間沉浮,琢磨著晚上是吃清蒸潭魚還是炭烤潭魚,或者乾脆用意念變個火鍋出來換換口味……
忽然,一種與之前器殿五美來訪時截然不同的感應,觸動了那層簡易結界。
這次的波動,並非試探,也非強行衝擊,而是如同月光流淌過溪石,溫柔、靜謐,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悄無聲息地便浸潤了結界,彷彿這結界本身就對這股力量毫無阻隔之意。
林辰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鼻翼微動,似乎嗅到了一縷極淡雅、極清冷的幽香,這香味不似凡俗花香,倒像是月宮桂子混合著寒潭雪蓮的氣息,聞之令人神智一清,連他那被鹹魚思想填滿的腦子都似乎清醒了半分。
“嘖,又一個麻煩…”他心裡嘀咕,但比起上次被打擾的不耐煩,這次似乎多了一絲…好奇?因為這股氣息的主人,似乎很懂“禮貌”,沒有像上次那幾位一樣在門口“嗡嗡”亂撞。
他依舊躺著沒動,只是稍微調整了下腦袋的角度,讓陽光能更均勻地灑在臉上,然後用那副萬年不變的慵懶腔調,對著空氣說道:“門沒鎖,想進就進吧。不過先說好,如果是來勸我去參加什麼勞什子天驕宴的,那就請回吧,我忙著睡覺,沒空。”
谷口的光幕如同被月光融化般,悄然消散出一道門戶。一道倩影,沐浴著午後的光暈,緩步走了進來。
來人一身月白宮裝長裙,裙襬繡著暗銀色的流雲紋,行走間如月華流動,清冷絕塵。她的容顏並非器殿五美那種或嬌俏或溫婉或火辣的美,而是一種彷彿集天地靈秀於一身,清冷孤高,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姿玉貌。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子鬆鬆挽起,幾縷髮絲垂落頰邊,更添幾分隨意與慵懶——當然,這種慵懶與林辰那種恨不得爛在地上的慵懶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
她便是蘇月漓,妖族女王,一個在中州年輕一輩中聲名不顯,卻在某些頂尖圈子裡被視為極其神秘特殊存在的女子。
蘇月漓走進山谷,清澈如寒潭的美眸淡淡掃過這簡陋得有些過分的環境——破茅屋,小水潭,光禿禿的大石頭,以及石頭上那個毫無形象可言的“躺屍”鹹魚。她的眼神中沒有流露出任何驚訝、鄙夷或者好奇,平靜得如同萬年冰湖。
她沒有像器殿五美那樣開口邀請或者勸說,甚至沒有靠近,只是在那水潭邊尋了塊乾淨的青石,優雅地坐下,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彷彿真的是來此欣賞景色的。
林辰等了一會兒,沒聽到預期中的聒噪,不由得有些意外。他勉強將眼皮掀開一條縫,瞄了那月白身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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