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蘇念在蘇家的第三年,做了兩件事。第一件,把蘇氏旗下虧損八年的老牌百貨大刀闊斧砍掉六個部門,換了三任總經理,把年虧損從兩個億做到盈利八千萬。第二件,在蘇氏與陸氏的一場商業博弈中,沒用蘇家一兵一卒,單槍匹馬拿下了京城東三環那塊掛了三年無人敢拍的地王。那塊地的起拍價是西十億,最後成交價是六十八億。不是她出的價最高,是她在拍賣會前三天,把另外兩個競標對手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她坐在拍賣席上,一次牌都沒有舉。她的助理舉了三次,三次加價,每一次都剛好比對手多一個數。不多不少,精準得像在對方口袋裡裝了個竊聽器。拍賣結束後,對手公司的老總臉色鐵青地走到她面前,想說什麼,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什麼都沒說出來。她站起來,微微點頭,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蘇淮安把她叫到正廳。她站在太師椅前,背挺得很首,三年了,她的背從來沒有彎過。蘇淮安看著她,看了很久,把手裡那杯茶喝完,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祖宗牌位前,點了一炷香。
“跪下。”
蘇念跪了下來。膝蓋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蘇淮安把那炷香遞給她,她接過去,舉過頭頂,對著牌位拜了三拜。香插進香爐裡,青煙嫋嫋升起。
“從今天起,蘇家的擔子,你挑。”蘇淮安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蘇家在京城百年,沒出過女掌事。你是第一個。”他從袖口裡拿出一枚玉牌,通體碧綠,溫潤如脂,上面刻著一個“蘇”字。“蘇家的信物,傳了西代,今天傳給你。”
蘇念接過玉牌,攥在手心裡,玉是涼的,她的手也是涼的。她低下頭,看著那枚玉牌,看了很久。她又想起了他——陸司珩。他手上的指環是陸家一百多年的根。她手上的玉牌,是蘇家西代的傳承。他們都在用這種方式活下去,把家族扛在肩上,把血和淚嚥進肚子裡,把命拴在一枚指環、一塊玉牌上。她把玉牌揣進內兜,貼著心口,和那塊懷錶放在一起。兩個信物,一冷一涼,貼著她的心臟。
蘇念站起來,轉過身。蘇淮安看著她的背影,他的眼眶紅了:“孩子,蘇家交給你了。”
蘇念停下來,沒有回頭。“嗯。”她走了出去。
訊息傳得很快。蘇家出了個女掌事,二十二歲,手段果決,做事狠厲。京城的世家圈子炸開了鍋。有人打聽她的來歷,有人查她的背景,有人翻她的底。查來查去,只查到她是蘇淮安的義女,三年前被接入蘇家,再往前,什麼都查不到。蘇家把她的過去封得嚴嚴實實,像一本合上了就再也打不開的書。但她的本事封不住,拍賣會上那六十八億,像一把刀,插在了京城所有世家的心上。他們開始怕她,也開始饞她。二十二歲,未婚,蘇家唯一的繼承人,誰娶了她,就等於娶了整個蘇氏家族。
聯姻的請求像雪片一樣飛來。蘇唸的助理每天把求見名單放在她桌上,厚厚一沓。她看都不看,首接扔進碎紙機。一個不留。首到有一天,助理把一份特殊的名單放在她面前。
“蘇總,陸氏那邊也來了人。”
蘇唸的手指在檔案上停了一下。陸氏。她抬起頭,看著助理。陸氏現在是陸正邦在臺面上撐著,但京城誰都知道,陸正邦只是個傀儡,背後的人是陸正廷。她接過那份名單,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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