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今晚在食堂多幹了兩個小時。

本來十點半就該下班的，但今晚食堂接了一個教職工聯誼會的餐後清理，洗碗槽裡的盤子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後廚的阿姨們一個個都累得腰痠背痛，蘇念不好意思先走，就留下來幫忙了。等她洗完最後一摞碗、擦完最後一張桌子、把廚房的燈關上的時候，己經快一點了。

她從食堂後門出來，夜風裹著大雨撲在臉上，涼颼颼的疼。她抬頭看了一眼天，雲層壓得很低，

蘇念把書包頂在頭上，加快了腳步。

從學校後門到宿舍有一條近道，穿過兩條巷子就到了。這條路她從高中到大一走了兩年多，閉著眼睛都知道哪裡有個坑、哪裡路燈壞了。今晚路燈果然又壞了，整條巷子黑得像被人潑了墨，只有遠處的霓虹燈折射過來一點模糊的光。那光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長長扭曲的影子，像某種說不出名字的怪物。

蘇念跑得很快，帆布鞋踩在水坑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書包裡的飯盒被顛得哐當作響，那是她明天要帶的午飯——食堂剩的，阿姨特意給她留的，用保鮮膜裹了好幾層。

跑到巷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住了。

不是她主動停的，是鼻子先聞到了味道。

血腥味。濃烈得不正常，混在雨後泥土的腥氣，蘇唸對這個味道不陌生——孤兒院的廚房殺雞的時候就是這個味道，但現在比那個濃十倍。

蘇念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鞋跟磕在路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然後她看見了。

巷子深處，一個人靠著牆根歪在地上，像一袋被人隨手丟棄的垃圾。雨水混著他身上的血流到了她腳邊，衣服己經溼透了，他身下的那塊地面被染成了深褐色，像蜿蜒出一條細細、暗色的河流。

蘇唸的第一個念頭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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