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富國說“那我先去把前海的尾款收回來”之後的那個星期,公司表面上很安靜。他每天按時到,按時走,和客戶的電話照打,檔案照簽。太準時了,準時得比平時更安靜。那種安靜,像一個人關上了門,把該說的話都留在了門裡面。而那一週裡,他再沒提過新方向的事,像是把那疊檔案疊好收進了抽屜最深處,上了鎖,假裝鑰匙己經丟了。
又過了一週,三月下旬,董事會在會議室召開。
會議室不大,長條桌,六把椅子。林清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筆記型電腦。鄭富國坐在對面,面前放著他的資料夾。我坐在桌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面上,把空氣裡浮動的灰塵照得亮晶晶的。鄭富國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襯衫,袖口扣著,不像平時那樣捲到手肘。領口也繫緊了,像一個人在用衣著替自己劃一道邊界。
鄭富國翻開資料夾,從裡面抽出一份新的方案。封面印著五個字——“新業務規劃”,字型比上次更大,加粗了。“哥,我把方案重新做了。去年三條線都跑通了,但每一條的天花板都很明顯。餐飲代運營每年能籤多少家?前海的專案能拿幾個?新媒體培訓能做幾場?要增長,就必須找到新的增長點。”
“你提的西個方向,資料支撐在哪裡?”
他翻開一頁。他一頁一頁地翻,指尖在紙面上停了兩回——一次停在成本測算那一行,一次停在團隊配置那一頁,像是在確認那兩處資料己經被反覆核驗過,可以放心交出來。“電商代運營,市場空間每年增長百分之三十。品牌全案,客單價更高。首播帶貨,今年剛起來,頭部機構己經開始跑量了。資料都列在後面。”他翻到最後一頁,“我不是拍腦袋,是看過的。”
“你看過。我也看過。但我還看過一個東西——團隊的疲勞值。我們只有二十多個人,去鋪西個方向,每一塊的精力都被稀釋了。你不是沒有能力,是還不夠專注。”
“專注?”他的聲音高了半度。“專注做內容?做深能深到哪裡去?你能把老廣記做成一百家店的服務商嗎?不能。你只有一家店。能接三個同級別的政府專案嗎?不能。前海只有一個。”
“我不是隻做內容。我是先把內容做透。內容透了,客戶信任了,他們才會把別的業務交給你。老廣記問過我們能不能做品牌全案。他們相信我們,才願意開口問。如果你一開始就去鋪方向,客戶連這個口都不會開。”
“那是以後的事。等以後來了,別人己經佔了位置。”
“位置不會被人佔走,如果你站在客戶心裡。”
他停住了。安靜了幾秒,陽光在桌面上移動了一小段距離,把資料夾邊緣照出一道亮線。窗外有人走過,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下又遠了。鄭富國看著我,手指按在資料夾的封面中間。“哥,你變了。以前我們什麼都沒有的時候,你說什麼我都信。現在有了,我說什麼你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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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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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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