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薇亞娜發現盧平最近在圖書館待的時間越來越長了。以前他坐到閉館前半小時就走，現在平斯夫人開始轟人了，他才站起來，把那本深藍色的書夾在胳膊底下，慢慢走。他的左手不放在桌上了，放在膝蓋上，用袍子蓋住。那道新疤已經褪成了淺粉色，在燭光裡幾乎看不見。但他還是蓋著，不是因為疼，是習慣了。
十二月三號那天下午，塞薇亞娜從書架後面繞過來的時候，盧平已經坐在老位置上了。靠窗，拉一半窗簾，陽光從另一半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蒼白照成一種接近透明的顏色。他的左手放在桌上，沒蓋。那道疤從虎口斜著切向腕關節，淺粉色的，在陽光裡像一條幹涸的河。他看見她，點了一下頭，把左手翻過來，手心朝上，又翻回去，手背朝上。
“你來找書？”他問。
“找你。”
她坐到他對面，把魔法史從包裡掏出來，翻到“中世紀魔藥大師”那一章。阿爾德里奇的頭像在紙面上微微晃動，她沒在看。她在看盧平，盧平在看窗外。
“六年級了，”他說，沒轉頭，“該想好以後幹嘛了。”
“你想好了？”
“嗯。畢業以後先找個工作，攢點錢，租個房子。一個人住。”
她沒有問“什麼工作”。狼人能找到的工作不多，她知道。他也不會說。說了她會替他難過，他不想讓她難過。所以不問。
“斯內普知道他自己要幹嘛。”盧平轉過頭看著她。
“他要幹嘛？”
“他不會告訴你，但我知道。”
她盯著他。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我知道你不知道”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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