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餘暉一點點褪去,練功場的光線慢慢轉暗,蘇晴取來琉璃長燈點亮,暖黃燈光籠罩那塊留下淺坑的松木板,凹陷的痕跡在光亮之下清晰分明,足以證明三十日日夜打磨的苦修沒有白費。周圍幾名結束訓練的蘇家年輕子弟路過,偶然看見木板上的凹痕,紛紛駐足驚歎,七嘴八舌讚歎林辰天資過人,短短一月便練出能夠隔空留痕的內氣,不少人言語之間都覺得他己然修成暗勁,只差最後一步鞏固,言語裡滿是羨慕與欽佩。
面對一眾子弟此起彼伏的誇讚,林辰只是淡淡搖頭,目光始終牢牢落在木板正中的淺坑之上,心底沒有生出半分自得歡喜。旁人只看見表層留存的凹陷,只覺得隔空打出痕跡便是修成暗勁,可只有他自己每日千百次凝神送氣,清楚這縷內氣當下的短板所在。這一處淺坑,僅僅只是內氣持續拍打表層木纖維形成的痕跡,氣流只停留在木板最外層,沒能穿透板材,無法抵達木板背面,力道浮於表面,和當初明勁捶打沙袋錶層凹陷本質相差無幾,僅僅只是不用肢體接觸,依靠無形氣機完成淺層衝擊,算不上真正具備穿透屬性的暗勁。
他腦海中清晰回想起蘇雲天此前授課時講過的明暗核心差距,明勁拍物只傷外皮,真正成型的暗勁講究透勁,力過表層,首透內裡,哪怕板材正面完好無損,背面也會被滲透的內氣震裂、崩出裂痕。如今自己這一記點指,僅僅只是在正面壓出淺坑,板材背面平整如初,沒有一絲震動開裂的痕跡,足以說明內氣依舊寬泛鬆散,壓縮凝練的程度遠遠不足,意念的穿透力太過薄弱,只能做到表層拍打,做不到縱深滲透。
蘇晴看出他眼底並無半分喜悅,反倒帶著幾分沉靜的思索,走到他身側輕聲詢問緣由,旁人都在為這一月的成果慶賀,唯獨他絲毫不見欣喜。林辰抬手指向木板上的淺坑,又繞到木板後方,示意蘇晴檢視平整無破損的背面,緩緩道出心中真實想法。旁人眼中值得慶賀的成果,於我而言僅僅只是起步,這道淺坑只能證明我把散漫的氣流收束了少許,勉強擁有隔空拍打表層的力道,但真正的暗勁追求的從來不是拍打,是穿透。若是與人對敵,這般只能浮於表層的氣機,頂多讓人皮肉輕微發麻,根本無法傷及內裡經絡臟腑,和真正的暗勁殺傷力有著雲泥之別。
三十天不眠不休的苦功,看似收穫肉眼可見的進展,實則僅僅只是跨過了暗勁雛形最基礎的門檻,遠遠達不到可用、可戰的境界。林辰清楚自己不能停留在當下的進度沾沾自喜,一旦心生滿足、放緩打磨節奏,內氣便會再度迴歸鬆散狀態,之前一個月的水磨功夫大半付諸東流。修行之路最忌諱小有成就便止步不前,尤其暗勁這種依靠日復一日精微打磨的境界,分毫鬆懈都會倒退。
這塊帶淺坑的木板不是終點,僅僅只是一個階段性標記,標記他終於能將散亂內氣初步收攏,接下來還有更漫長、更嚴苛的淬鍊之路要走,需要把寬泛的氣流壓縮成細密銳利的一縷,讓氣機越過表層,徑首穿透整塊板材,在木板背面留下震裂痕跡,那才算是摸到真正暗勁的門檻。想到此處,林辰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站姿,再度拉開一寸間距,準備繼續開啟當日剩餘的點指訓練,絲毫沒有因為這一處淺坑便停下打磨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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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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