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一念通天之凡人篇/第223章 畸形的延續(1)
一念通天之凡人篇_第223章 畸形的延續(1)

林辰有一次親眼撞見了。那是初二上學期的一個週末,他回清溪村幫外婆去鎮上買鹽。鹽是散裝的,用舊報紙包著,報紙被鹽粒磨得沙沙響,邊角己經磨破了,他用手指按著破口處。往回走時天色己經暗了,楊樹梢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褪成深灰色,田埂上的稻草堆在風裡沙沙地響。路過村小門口時他聽到空蕩蕩的操場那頭傳來一陣笑聲——嗬嗬嗬的粗糲笑聲,是趙虎,那笑聲他聽了太多年,閉著眼都能認出來;然後是另一個人的腳步,從歪脖子樹下往舊教學樓方向走,高跟鞋敲在青磚上的嗒嗒聲,節奏很穩,每一步都像在青磚上輕輕敲一個句號。林辰下意識往圍牆邊退了半步,站在歪脖子樹的陰影裡,樹影把他整個人罩住了。

趙虎正從舊教學樓那扇破了的後門走出來,陳雪跟在後面。趙虎手裡拎著一袋東西——從袋口露出來的包裝看,大概是零食和雜誌,雜誌封面上的彩色女郎在塑膠袋裡被揉皺了半張臉。陳雪披著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白裙子換成了深秋的厚裙,髮卡還是別在耳後,但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和他記憶中那個穿白裙子在講臺上畫爬山虎藤蔓的年輕女老師己經不太像了——她更瘦了,眼眶下面有一層很淡的青灰色,嘴角的酒窩還在,但笑容沒有以前那麼精準了,左邊翹和右邊翹之間出現了一個極短的時間差,像是縫紉機的底線鬆了。兩個人往校門口走,趙虎走在前面,陳雪走在後面,隔了大概兩步遠,沒有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校門口出現了王浩。他騎著他爹那輛舊摩托車,排氣管突突突地響,車燈昏黃的光在校門口的沙地上來回掃動。摩托車後座綁著幾個空貨箱,貨箱互相撞擊發出咣咣的響聲。王浩把摩托車停在校門口,從貨箱裡拿出一個塑膠袋——袋子裡是一管潤唇膏和兩包話梅。他把塑膠袋遞給陳雪時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種比以前更重的討好,不再是那種被誇“懂事”之後的得意,而是怕對方不收的緊張。陳雪接過塑膠袋,笑著拍了拍王浩的肩膀。王浩的肩膀被她拍過後沒有像以前那樣架開半寸——以前他拍完要把那隻胳膊架開,生怕碰掉她留的那半個指印。現在他只是繃緊了一下然後鬆下來,轉身去推摩托車。趙虎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笑,只是把手裡的零食袋換到另一隻手上,然後跨上摩托車後座,說走。

林辰站在歪脖子樹下沒有動。摩托車從他面前開過時,王浩偏了一下頭,朝這邊掃了一眼——是看到了,還是隻是習慣性地往右偏了偏腦袋,林辰拿不準。摩托車消失在大路盡頭,排氣管的聲音漸漸遠了,歪脖子樹上最後幾片枯葉被風吹得沙沙響。他站了片刻,從歪脖子樹根下那些己經腐爛的樹枝上跨過去。樹枝被他的解放鞋踩斷了一根,咔嚓一聲,很脆。鹽包在他懷裡被體溫捂得溫熱,他把鹽包掏出來看了看——紙被鹽粒磨破了幾個小洞,鹽從破口處漏出來幾顆落在衣服上,他用手指把鹽粒拈起來放回紙包,然後繼續往家走。這些人還在,這些事也在,但它們都和他沒有關係了。他把鹽倒進灶臺上的鹽罐裡,用搪瓷碗的碗沿把鹽粒刮平,然後幫外婆把劈好的柴火搬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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