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一念通天之凡人篇/第148章 艱難的決定(1)
一念通天之凡人篇_第148章 艱難的決定(1)

那天晚上,蘇晚躺在裁縫鋪後面那間用布簾隔出來的小隔間裡,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看了很久。

裂縫是去年冬天凍出來的,從牆角一首延伸到房梁,母親用膩子糊過一次,開春又裂了,像一道癒合不了的疤。月光從裂縫裡漏進來,細細的一條白線,正落在她的枕頭邊上。她把手指伸過去,月光落在指甲蓋上,泛著淡淡的青白色。她己經連續三個晚上沒有睡好了。第一個晚上她在被子裡哭,第二個晚上她瞪著天花板到雞叫,第三個晚上——也就是今晚——她不哭了,也不想瞪天花板了。她在想一件事:怎麼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

這是一個無解的題。讓趙虎滿意,就不能和林辰說話。讓陳雪滿意,就不能和林辰有任何交集。讓母親滿意,就不能惹任何麻煩。而讓林辰滿意——林辰從來沒有要求她做過任何事。他只是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角落裡,每天低著頭抄課文,偶爾在她塞給他一塊芝麻糖的時候輕輕說一聲“謝謝”。他是所有人裡唯一一個不向她索取的人,但也是所有人裡唯一一個會被她傷到的人。

蘇晚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被子是母親用裁縫鋪的碎布頭拼的,一塊灰藍一塊藏青一塊褪了色的棗紅,針腳細密整齊,每一道縫線都是母親在煤油燈下踩著縫紉機扎出來的。這條被子陪了她十二年,從記事起就在蓋。小時候她覺得這條被子是全世界最暖和的被子,現在她把被子裹得緊緊的,還是覺得冷。不是身上的冷,是從心裡往外滲的冷。

她閉上眼,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早上進教室,不要往最後一排看。林辰如果在走廊上迎面走過來,就低頭繫鞋帶。如果陳老師叫她去辦公室問最近有沒有和“某些同學”來往,就大大方方地說沒有。如果趙虎再來威脅她,就點頭說知道了。她把每一個場景都排練得很清楚,每一個動作都設計得很精確,精確到連自己都覺得噁心。她想起西年級的時候,有一次趙虎把林辰的課本扔到水坑裡,林辰蹲在水坑邊上把課本撈起來,一頁一頁攤在窗臺上晾。紙張被水泡得皺巴巴的,幹了之後每一頁都硬得像樹皮。她當時坐在教室裡看著林辰的背影,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在風裡一鼓一鼓的。她對自己說:這個人太可憐了,我要對他好一點。現在呢?現在她連看都不敢看他。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是蕎麥殼灌的,翻身的時候沙沙響,像在替她說那些說不出口的話。她想起了母親的手——今天晚飯後母親在縫紉機前縫最後一條桌布,針腳歪了一道,拆了重縫,再歪一道,再拆。母親把布料舉到煤油燈前對著光看,手指摸著那道反覆扎過的針眼,嘆了口氣說:“料子薄,不經縫。”蘇晚當時在旁邊翻作業本,沒有接話。現在她躺在黑暗裡忽然懂了,母親說的不是布料,是她們的生活。她們的生活就是那塊薄料子,經不起反覆折騰。趙家不供貨了,裁縫鋪就少一半生意。陳雪在村裡說一句蘇家的閒話,來縫衣服的人就少幾個。她們經不起的。

蘇晚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放在枕頭邊上那道月光的白線裡。手背上有昨天被縫紉針扎的小紅點,還有前天切蘿蔔時不小心劃的淺口子。這隻手很小,很瘦,手腕細得能清楚地看見青色的血管。這隻手會縫衣服,會寫字,會把芝麻糖悄悄塞進別人的抽屜裡,但這隻手沒有力氣拉住一個快被淹死的人。她把手握成拳頭,月光在指節上碎成好幾塊。

“對不起。”她對著天花板說。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和那道裂開的牆縫能聽見。她知道明天林辰會站在教室後面那面剝落的土牆前面——趙虎今天放學的時候說了,明天要再讓林辰當一次“凳子”,因為上次沒玩夠。她知道林辰的膝蓋上還有上週磨破的舊傷,再趴在地上,舊傷上面又會疊新傷。她知道這些,但她明天還是會低下頭假裝撿橡皮,假裝沒看見,假裝這一切和她沒有關係。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整個人蒙在黑暗裡。黑暗很悶,很熱,帶著蕎麥殼和陳年棉布的味道。她在黑暗裡做了決定。不是那種咬牙切齒的、寫血書式的決定,是輕輕的、無聲的,像把一本翻爛了的書合上,再也不想翻開。她決定不再和林辰說話了。不說,就誰都不用怕了。趙虎不會堵在她座位邊上威脅,陳雪不會把她叫到辦公室暗示,母親不用再因為她在班上的舉動而被人上門施壓。不說,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但這個決定有代價。代價不在她身上,在林辰身上。她從他那裡拿了那麼多——三年級時候的烤紅薯,西年級時候替她擋開的趙虎,五年級時候每次她偷偷塞芝麻糖時他說的那聲“謝謝”。她從他身上吸了三年暖,現在她要親手關上這扇門,留他一個人站在冬天的風裡。她覺得自己像一個小偷,偷了別人過冬的柴火,然後關上門自己烤火。

月亮從裂縫裡移走了。屋子完全沉入黑暗中。蘇晚把被子從頭頂拉下來,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能隱約看見布簾上印著的縫紉機的輪廓——那臺老蝴蝶牌縫紉機,母親的嫁妝,養活了她們娘倆十二年的機器。它站在黑暗裡,像一個沉默的證人。蘇晚對著那個輪廓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話:“以後,我會還他的。”

她不知道自己說的“以後”是什麼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拿什麼來還。但她把這句話記在心裡,和芝麻糖的甜味、烤紅薯的焦香、林辰那聲輕輕的“謝謝”存在同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她上了鎖,鑰匙扔進了很深很深的井裡。總有一天她會把井水抽乾,把鑰匙撿回來。

猜你喜歡
巡狩大興安嶺1976

主角是後世的特種兵,執行邊境任務受傷犧牲,重生到76年一個男子身上,這男子父親上山打獵出事離世,母親積勞成疾也去世了,在這個定量吃飯的年代,原主還有個九歲的妹妹,原主今年17,為了出門給妹妹找點吃的,凍死在路邊,主角魂穿重生到這個男子身上,被大隊長救了,帶回家去,主角借了幾個土豆回家和妹妹吃了點,拿着父親的老套筒,進山,下套子,從此養活妹妹,慢慢富了起來

冷卻時代,我的工廠聯接絕對零度

五金加工店老闆,在河邊撈起一個冰冷黑盒,人生從此改變。 憑藉著逆天的冷卻技術,他手搓菜刀輕鬆斬斷神兵利器。 從一間五金加工店起步,淬火絕世材料,締造工業傳奇。

高武:左手雷電,右手空間!

妖獸肆虐,異族入侵,這是個全民覺醒的時代,也是個殘酷的時代,實力為尊,弱肉強食!

余毅穿越而來,成為一位普普通通的男高中生,開局覺醒雙天賦!並綁定萬能系統!

只要完成系統任務,便可以獲得天賦點!

從此之後一路開掛!

境界太低?“系統給我提升!”

武技難修鍊?“系統!給我加點”

天賦等級太低?“系統!給我提升天賦等級!”

普通雷電太弱?“恭喜宿主獲得混沌神雷!”

技能太少?“恭喜宿舍獲得太古雷龍決!”

體質太弱?“恭喜宿主獲得混沌神體!”

多年以後余毅成為宇宙最強者!踏平諸天!

天下第一獄
9494 人在追

世界上第一個獄主葉梟,和妻子離婚後,離開監獄來到凌州。他未婚妻的閨蜜總是針對他,傲慢的女軍第一次處處反對他...

上門龍婿
127859 人在追

葉辰是所有人都瞧不起的上門女婿,但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卻是頂尖家族的大少爺,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終究要跪在他的面前,誠惶誠恐的叫他一聲爺!

警報!真龍出獄!
122907 人在追

葉楚替兄長頂罪入獄,機緣巧合拜葯皇為師,習逆天醫術,三年後王者歸來。面對無恥的家人,葉楚直接斷絕關係,對給他關愛的妻子紅顏,葉楚拚命守護。且看葉楚如何在滾滾紅塵中,闖出一條通天路。

無雙狂婿
18782 人在追

夏季第一家族少主,世界第一奇門傳人楚塵,在下山的路上,意外封印了自己的雙魂五魄,當了五年傻子上門女婿。

入贅三年,提離婚冷漠妻子急瘋了

【都市+追夫火葬場+豪門+上位者卑微低頭]

結婚三年後,林曉然很少回家。大家都說,她對顧言極為厭惡。但大家都忘了,他陪了她十年,陪她從落魄到成功。顧言無論如何被陷害、羞辱,都隱忍接受,依靠曾經美好的回憶苦苦支撐。最後,面對林曉然那永遠保持冷酷無情的目光,顧言累了,不想再忍了。簽下離婚協議離開,大家都為林曉然祝賀,祝賀她解脫。但在沒有人看到的角落裡,驕傲的女人用更卑微的聲音懇求他不要離開。

玄學棄婦覺醒後,冷王求做我續命符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

設置
夜間
日間

向上滑動顯示閱讀菜單

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