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辰被一陣縫紉機的嗒嗒聲叫醒。那聲音從隔壁院子裡傳來,清脆而有節奏。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間時天剛亮透,空氣裡有薄霧,棗樹葉子上的露水還沒幹。外婆己經在灶臺邊生火,鍋裡的水正冒著熱氣,灶臺上放著一小碟自家醃的蘿蔔乾,旁邊是一碗新熬的小米粥。
隔壁裁縫鋪的門開著,裡面亮著一盞日光燈,白色的光從門框裡洩出來鋪在門檻前的青磚地上。一個扎馬尾的女孩正坐在縫紉機前踩踏板,背挺得很首,頭微微低著,手推著布料往前走,手指細而靈巧。縫紉機停了,她抬起頭,正對上林辰的目光。
“你是林家外婆的外孫吧?”她從縫紉機後面站起來,手裡還捏著一截白色棉線。她穿一件淺藍色的確良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手腕上繫著一條軟尺。個子比林辰矮半個頭,眼睛很亮,睫毛不長但密,看人的時候會微微偏一下頭,像在仔細確認什麼。“我叫蘇晚,住隔壁。”她說。
“嗯。”林辰說。
蘇晚歪頭打量了他幾眼,然後笑了。她問城裡是什麼樣子,聲音裡沒有那種慣常的酸溜溜的試探,只是單純的好奇。林辰想了想,說樓高一點,車多一點,別的差不多。蘇晚笑著說你這個人不太愛說話呀。她把縫紉機上的碎布頭掃進一個小布袋裡——碎布頭色彩斑斕,有藍的有花的有一小塊紅色燈芯絨——然後從抽屜裡摸出一顆水果糖遞過來。
糖是橘子味的。糖紙是透明的玻璃紙,上面印著一朵紅色的小花,花的邊緣有些掉色。林辰接過那顆糖,觸感硬而光滑,糖紙在他掌心裡捲成一個極小的圓柱。
“別怕。”蘇晚說。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不像是安慰,更像是陳述一個事實,“這裡挺好的。”
林辰把糖放進嘴裡。橘子味,不太甜,有一點微酸,化得很快。他用舌尖把糖推到左邊臉頰,又推到右邊,感受著那顆糖在嘴裡慢慢變小。這是他在清溪村第一次感覺到嘴裡有味道。
蘇晚己經坐回縫紉機前,嗒嗒聲重新響起來。她把一截藍色布料推過針頭,白色的棉線均勻地落在布面上,像一行極小的針腳做的詩句。日光燈的白色光芒映在她臉上,表情很專注,嘴唇微微抿著,嘴角有一點上揚的弧度。她身後的架子上堆滿了布匹——藍色的卡其布,灰色的人字呢,白色的純棉布——顏色分明,碼得整整齊齊。空氣裡有細微的棉塵在光柱中慢慢飛舞。
從那天起,每天上學路上蘇晚都會在裁縫鋪門口等他。她總能把給林辰的饅頭包得妥帖——有時候是用白棉布頭,有時用舊報紙,饅頭永遠是熱的。她遞給他時不說多餘的話,只是把他那份早點塞進他手裡,然後兩人一起走那段從裁縫鋪到校門口的路。路不長,但足夠蘇晚說昨晚做了什麼新花樣、今天有什麼課。林辰聽得認真,話還是不多,但走在她旁邊時腳步總會放慢半拍,讓她走在靠牆的那一側。巷子裡的青石板路被早上的露水打得微溼,兩個人的影子並排落在石板縫裡的青苔上,一長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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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楚替兄長頂罪入獄,機緣巧合拜葯皇為師,習逆天醫術,三年後王者歸來。面對無恥的家人,葉楚直接斷絕關係,對給他關愛的妻子紅顏,葉楚拚命守護。且看葉楚如何在滾滾紅塵中,闖出一條通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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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周沫沫周硯周沫沫
又名《川味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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