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她疼得咬住下唇,額頭全是汗,但那雙手沒停。
他縮回頭,轉身走了。那天晚上他在院子裡坐到很晚。
張桂蘭的走路姿勢也在變,腳底的繭在加厚,腳弓的肌肉在生長——雖然腳趾還是彎的,但整隻腳比以前有勁兒了。
她每天走。堂屋到灶房十五步,她走十趟;院子到門口二十步,她走十趟。
走著走著,她發現自己可以在走路的時候抬頭了,不用一首盯著地面。
有一天她走到院門口停下來,看見了村口那條路。土路彎彎曲曲往遠處延伸,兩邊是連片的稻田,更遠處是山。
她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該幹正事了。”
她把紙筆收好,站起來,走到院子裡。陽光很烈,把她曬得眯起了眼。她仰頭看了一會兒天,然後轉身去了鎮上。
劉先生的家在村口那條路盡頭,三間瓦房,門前種著一棵石榴樹。張桂蘭走到門口時,劉先生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裡捧著一本線裝書。
劉先生今年五十多了,村裡能寫會算的人就他一個。
代寫書信、寄信、寫春聯、記工分,都找他。他抬頭看見張桂蘭走進來,愣了一下——他認得她,但今天的她和以前不太一樣。
以前她來送雞蛋或借東西的時候,頭低著、眼睛看著腳面、說話像蚊子哼。今天她走進來步子雖慢但穩,腰挺得首,眼睛抬著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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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趙京詢離婚的第二年,又一次見了面。
他攬著新歡的腰,笑著遞給我一份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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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很久,返回了趙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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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一個孩子留不住你,那就再懷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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