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騎兵如潮水般退去,退得比來時更快、更利落。
他們丟下了近五千具屍體和傷員,在夜色中消失在南方的丘陵之間,很快便被黑暗吞沒了。
等大盛軍隊徹底穩住陣腳時,天色己經泛白了。
嶺州大營東南角那一片營區己經被燒成了廢墟,三千府兵陣亡,傷員不計其數。
可糧倉完好無損,十二座大倉的屋頂上連一個火星都沒有濺上去。
嚴國忠走出中軍帳時,看見丁顏正坐在糧倉外的石階上,正用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身上的血跡。
老將的鬢髮被夜風吹散了幾縷,在晨光中泛著銀白的光,可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筆首,像一棵在風雨中站了一夜的老松。
“丁老將軍辛苦了。”
嚴國忠走上前去,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客氣。
丁顏站起身來,將刀收入鞘中,朝嚴國忠拱了拱手:“嚴相言重了,此戰雖挫了苗戰的銳氣,但末將以為,此刻不宜乘勝追擊。”
嚴國忠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為何?苗戰剛敗,士氣低落,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因為南詔城內必然己經加強了防護。”
丁顏的聲音平穩而篤定,像在陳述一件再清楚不過的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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