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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兵多將廣,我碾壓各路軍閥_第190章 臨終囑託(1)

第190章 臨終囑託臥室裡只剩下兩個人。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正好落在袁世凱的臉上,把他的臉色映得慘白透青,幾乎可以看見太陽穴下青紫色的血管在微弱地跳動。床頭櫃上擺著一碗藥湯,黑乎乎的,表面結了一層薄膜,已經涼透了。藥碗旁邊疊放著幾份檔案,檔案旁落著一支沒蓋筆帽的鋼筆,墨水早已乾涸,凝結在筆尖上,像一滴凝固的血。牆上掛著一幅字,是嚴復寫的——“為天下先”。四個字蒼勁有力,墨透紙背,彷彿還在散發著墨香。可寫下這幅字的人,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陸錚跪在床邊,膝蓋硌在硬邦邦的磚地上,一陣陣發麻。他沒有動。從眾人退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這樣跪著,像是要把他從袁世凱這裡得到的每一次提拔。每一句教誨。每一次信任,都跪還給這個躺在病床上。被尿毒症折磨得只剩下骨頭的老人。

袁世凱的手微微動了一下,腫得老高,指節粗大變形,皮膚繃得發亮,像灌飽了水的皮袋。經絡在薄薄的皮表下顯出暗紫的顏色,蜿蜒盤結,像乾涸的河床。陸錚趕緊握住,那隻手冰涼溼冷,握在掌心裡像握著一塊被雨水泡透的朽木。

“宮保,您要說什麼?慢慢說,陸錚聽著。”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袁世凱喘息了一陣。每呼吸一次,胸口就劇烈地起伏一下,喉間發出拉風箱一樣的雜音。他的嘴唇乾裂起皮,嘴角堆著白色的沫子。陸錚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塊溼毛巾,輕輕地幫他擦拭。毛巾碰到嘴唇的那一刻,袁世凱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渾濁的眼珠轉了轉,似乎在辨認面前的人。

“陸錚。”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又輕又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宮保,我在。”

“北洋......不能散。”他喘得很急,每個字之間都要停頓很久,像是在一步一步地翻越一座很高的山。“段祺瑞......好強。馮國璋......圓滑。王士珍......持重。三個人,三條心。誰也壓不住誰。你......要替我看住他們。”

陸錚的心往下沉了沉。段祺瑞。馮國璋。王士珍,那是北洋三傑,開國元勳,哪一個不是戰功赫赫。資歷深厚?他只是一個後起之秀,在江蘇經營了不過兩三年,有什麼資格看住他們?又有什麼能力看住他們?

可他看著袁世凱那雙渾濁的眼睛——那雙曾經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的眼睛,此刻像一個迷路的老人一樣無助地望著他。袁世凱不是什麼聖人,但他對陸錚有知遇之恩。沒有他,就沒有自己的今天。

“宮保放心。陸錚一定盡力。”

袁世凱似乎滿意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想笑,但沒有笑出來。那個表情凝固在臉上,比哭還讓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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