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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凍人間色_第5章 畫紙上的裂痕(1)

蘇知晚的指尖剛觸到畫紙,就像被燙了一下。

客廳的落地燈沒開,只有玄關處一盞小夜燈漏進來的光,在畫架上投出一小片昏黃。那是她上週剛起的稿,臨摹的是巷口老梧桐下的貓,尾巴翹得像根小鞭子,眼睛亮得浸著蜜。可現在,貓的左眼被一道黑色的墨痕狠狠劃開,從額頭到下頜,劈成兩半。

“你回來了?”陸時衍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蓋著她去年織錯針的毛毯,腳邊攤著空的啤酒罐,視線落在畫架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哦,剛才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墨水瓶,濺到了。”

蘇知晚沒說話。她記得出門前特意把畫架挪到了餐桌中央,離沙發至少三米遠。墨水瓶在電視櫃的第二層,他找什麼東西能跨過整個客廳,精準地潑在貓的眼睛上?

“對不起啊,”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她身後,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肩膀,“大不了你重新畫一張,反正你畫得快。”

他的掌心很熱,蘇知晚卻打了個寒顫。她想起三個月前,她把客戶定製的插畫稿放在書桌上,第二天早上發現咖啡漬剛好暈開在人物的臉上;上個月,她攢了半年買的水彩筆,筆鋒全被人掰斷,扔在垃圾桶最底層。當時他也說“對不起”,語氣誠懇得讓她差點以為是自己記錯了擺放位置。

“我不想畫了。”她輕輕掙開他的手,聲音很輕,卻像用盡了力氣。

陸時衍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知晚,你什麼意思?就因為一張畫,跟我鬧脾氣?”他伸手去碰她的臉頰,被她偏頭躲開,“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別這麼斤斤計較?”

“這是客戶的稿。”蘇知晚終於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好看,睫毛濃密,以前她總喜歡盯著看,說裡面盛著星星。可現在,那裡面只有不耐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

“客戶?”他嗤笑一聲,“你那點破插畫能賺幾個錢?我養你還不夠嗎?”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蘇知晚的神經。她想起結婚第一年,她把自己的插畫作品集遞給他,眼睛亮晶晶的:“時衍,我想攢錢開個小工作室。”他當時抱著她,說“好啊,我支援你”,可後來她每次提起,他都岔開話題,要麼說“太辛苦了”,要麼說“女孩子家安穩點不好嗎”。漸漸地,她接的單子越來越少,投稿也石沉大海,最後連畫的興致都快沒了。

“我不想靠你養。”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抖得厲害。

“不靠我靠誰?”陸時衍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爸媽能幫你什麼?你看看你那個朋友林夏,天天在外頭跑業務,跟個男人似的,你想跟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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