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是立刻雙手死死拽住我的胳膊，身體緊緊貼了過來，半邊身子的重量都掛在我身上。隔著薄薄的夏裝，能感覺到她在細細地發抖。

“有我在，別害怕。”我又說了一遍，聲音放得很穩，然後轉過頭看向那個小孩。

五官不難看，甚至稱得上清秀，但瘦，瘦到了離譜的地步，皮包著骨頭，顴骨和下頜的輪廓尖銳地戳在皮膚下面。

面色是一種死灰的白，像舊報紙的顏色。奴僕宮和田宅宮雙雙凹陷，家境極差，還是個被人使喚的命。父母宮暗淡無光，疾厄宮最嚴重，灰氣纏繞著一首爬向保壽官，孤兒，重病而死。

我看著他，第一反應不是戒備，是難受。

我抬起手掐了個指訣，偏過頭低聲對田小麗說：“我給你開眼，不用怕。”沒等她回答，就在她的檢察官和採聽官上各點了一下。

然後捏了個手訣同時點在她和我自己的印堂上，防止鬼上身。她頓了一下，倒吸一口氣，眼睛猛地睜大，但沒有再尖叫。

我蹲下來，視線儘量和那小孩平齊。一蹲下，田小麗也跟著半蹲，整個人縮在我背後，雙手還緊緊攥著我後背的衣服。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我問。

小孩嗚咽了幾聲，搖了搖頭，然後又發出一串嗚嗚的低鳴。聲音很空靈，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大意是——沒有名字，那些叔叔阿姨叫他“蠢三”。

我和田小麗同時皺起了眉。什麼畜生給人取這種名字。“你為什麼要跟著這個姐姐？”我又問。

小男孩抬起乾瘦的手，指了指田小麗，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嗚嗚地說：“姐姐給我買好吃的。姐姐人很好。”

田小麗愣了一下，下意識問了一句：“那你爸爸媽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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